路过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时,院门开着,能听到里面传来阎埠贵扯着嗓子教训儿子的声音,夹杂着一些锅碗瓢盆的磕碰动静和女人的抱怨声。
王小虎没多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争吵,如今对他来说,连当“肥料”的资格都快没有了。他径直朝着胡同口走去。
此时的京城,已经褪去了战时的紧张和惶恐,多了一份新生般的活力。
大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推着独轮车卖豆汁儿焦圈儿的小贩,已经支好了摊子,热气腾腾;挑着担子,装着新鲜蔬菜赶去市集的农人,脚步匆匆;还有穿着制服,骑着自行车的干部,清脆的铃铛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人们的脸上虽然大多还带着生活的风霜,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安稳和对未来的指望。
王小虎一路向西,朝着京城西边的西山山脉走去。
他脚程快,一个多时辰后,高大的城墙和密集的房屋便被甩在了身后,眼前是开阔的田野和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
时值春夏之交,正是山花烂漫、万物生长的季节,也是蜜蜂最活跃、最忙碌的时候。
一走进山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湿润泥土、腐烂落叶、青草和各种野花芬芳的空气扑面而来。王小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回到了当初在山洞生活时的环境,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自在和放松。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而是先凭着记忆和当初在山里练就的经验,找了一处山花开得最烂漫的山坡。他知道,这种地方,是工蜂们采蜜最集中的“食堂”,是寻找蜂巢线索的最佳地点。
他站在一片五颜六色的花丛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他没有急着去用眼睛寻找,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无质的巨大蛛网般,以自己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虫豸在草丛里爬行的细微摩擦声,远处鸟儿清脆的鸣叫声……无数的声音和动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耐心地过滤掉这些庞杂的“背景音”,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些飞舞的小生命上。
很快,他便“看”到了。
一只、两只、十只、上百只……成群的蜜蜂,正在花丛中“嗡嗡嗡”地飞舞、忙碌着。它们毛茸茸的身体上,沾满了黄色的花粉,后腿上,还挂着两个圆滚滚的花粉团。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中华蜜蜂,个头不大,但看起来非常勤劳。
王小虎的目标,就是它们。
他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在纷飞的蜂群中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只刚刚采完蜜、后腿上的花粉团已经变得硕大无比的工蜂。看样子,它是满载而归,准备回巢了。
“就你了。”
王小虎嘴角微微一勾,身形一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跟踪一只小小的蜜蜂,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蜜蜂的飞行速度快,而且路线飘忽,在复杂的山林里,一眨眼就会跟丢。
但这对王小虎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精神力的精准锁定,那只小蜜蜂的每一个振翅、每一次转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清晰得如同眼前的地图。
他施展着从灵草空间中学来的轻身功法,脚尖在草地和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数米之远,既快又稳,连一片叶子都未曾惊动。
那只小工蜂,对身后的跟踪者一无所知,只是卖力地扇动着翅膀,在前面引路。它飞过潺潺的小溪,绕过茂密的树林,一路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王小虎就这么跟了将近半个时辰。
最终,那只工蜂飞到了一棵巨大的、至少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老槐树前,在一个位于树干半腰的、碗口大小的树洞口盘旋了一圈,然后“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找到了!”
王小虎的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身影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之后。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屏住呼吸,在远处仔细观察起来。
他看到,那个树洞口,就像一个繁忙的机场。不断有蜜蜂飞进飞出,有的像他跟踪的那只一样,后腿上挂着沉甸甸的黄色花粉团,满载而归;有的则是空着腿,精神抖擞地出去“上班”。
从这进出的流量来看,这绝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成熟蜂群,少说也有几万只。
而且,这棵老槐树,位置也极好。它生长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不远处就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周围各种蜜源植物非常丰富,简直是蜜蜂的洞天福地。
“就是它了!”王小虎心里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