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阀的离世显然比爱豆的病休更加吸引眼球,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论坛也就此哑火,没有人关心一个小爱豆到底怎么样了,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位韩国首富的葬礼上。
按照韩国的习俗,第一天忌日是举行祭祀和跪拜礼,第二天是入棺仪式,前来吊唁的亲友们依次上前献花,吴叙温和哥哥等人都站在一旁为宾客鞠躬致谢。
看着外公躺在那里被收拾好遗容的样子,吴叙温只觉得眼睛又变得酸酸的。
“忘记了了吗?不要哭,你流太多眼泪的话,外公会舍不得的。”吴叙情从西装的胸前口袋里抽出口袋巾边帮吴叙温擦拭边叮嘱他。
吴叙情比起吴叙温已然成熟了很多,父母有心让他继承家里的事业,所以并不避讳让他知道这些尔虞我诈的阴暗面,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虽然在场的人表面都一脸戚容,但到底有几分真心,实在是无从考究。
吴叙温点点头,努力忍住,因为从前天开始自己就一直哭个不停,昨天妈妈又特地叮嘱他,眼泪是无根之水,是能够打动灵魂的东西,如果眼泪落在遗体上就会牵绊住死者的魂魄 ,让他被人间的情感裹挟住,无法升天进入轮回。
韩国和美国信教的人很多,但吴家是例外,不过现在吴叙温愿意相信一下世间真的有所谓的轮回超生,所以今天开始就一直竭力忍住。
第三日才是出殡,将棺柩从灵堂抬到灵车后前往火葬场火化。
吴叙温站第二排和其他亲人一起抬棺,棺柩因为走动在众人的手上微微摇晃,仿佛沉睡者最后的呼吸。鲜花堆叠其上,白的菊,白的玫瑰,还有几枝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全都是纯洁肃穆的白色,横七竖八地插在缝隙里,在绿叶的衬托下,焕发着生机。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不知是清晨的露水,还是谁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花太多了,几乎盖住了棺木的本色。花枝间偶尔露出一点乌黑的漆面,反倒显得突兀。花香混着松木的气味,被风吹散了又聚拢,浓得叫人发闷。
抬棺人的脚步沉重,震得那些花枝一颤一颤的。一朵白花突然折断了茎,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被后面跟上的皮鞋踩碎,吴叙温又想起那个平淡的午后,原来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光影下,他就已经看到了死亡。
当时只道是寻常。
把棺柩稳妥的送上灵车抵达火葬场,获邀的媒体记者在划好的隔离带外拍摄,吴叙温一下车就受到闪光灯劈里啪啦的洗礼,干涩的眼睛无法像之前一样还能自如的面对更加强烈的闪光灯,吴叙温下意识的抬手遮挡眼睛,后一步下车的吴叙情将他揽在怀里,回头瞪了一眼违反规定开闪光灯的摄影师,走进室内,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此人是彻底告别新闻界了。
现代化的焚烧炉是可以看到全过程的,即使接受了亲人已经离世的现实,也不一定能接受这个变为灰烬的过程。
把身体又放到铁板上,刚刚加热过的铁板温度很高,还未被推进焚烧炉,易燃的衣物就已经燃烧起来了,李叙显已经不忍再看了,转过头低声哭泣着,吴叙温依偎在哥哥怀里,平静地看着外公被缓缓推进去消失在眼前的全过程。
大概半个小时吧,铁板又被拉了出来,工作人员扬了扬高温棉,空气中顿时传来一股干燥的气味,这就是骨头的气味吧?洁白的高温布上,留着黑色的痕迹,这是尸体燃烧留下的水汽导致的,也是人最后的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
吴叙温才知道原来人火化完,并不是全部都会成为灰烬。还有很多碎碎的骨头,较长的腿骨甚至还比较完全。工作人员帮忙把大块的骨头收敛起来,放进骨灰盒内,较大的骨头放不进的,还需要敲碎来,再用工具将细碎的骨灰吸起。
被小心收敛的骨头,是那么的洁白。是他见过最白的白,人的骨头本来就这么白吗?还是因为燃烧,烧去了原本附着上的一切,才变得这么白的?吴叙温不知道,只知道外公被放进了这方方小小的盒子里。他的一切,曾经活过的痕迹都烟消云散了。
外公好像真的离开我了。吴叙温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道,因为悲痛而无法思考的大脑缓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对自己说的。
“叙温?叙温?”吴叙情看着有些呆愣的吴叙温,轻声唤了他几下,“走吧?”舅舅已经捧着骨灰盒准备去往早已准备好的墓地安葬了。
等一切都结束,吴叙温回到家中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抬手看了看下午埋土时候泥土细腻又带有一点颗粒感的触感好像还在手中。
“怎么没开灯?”吴叙情打开灯,才看到弟弟躺在床上又在默默流泪,于是又把灯关掉,只有一些微弱的光从并未关严实的窗帘外洒进来。
“外公真的离开我们了。”吴叙温又对着吴叙情说了一遍,吴叙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