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叙温知道,能成为财阀资本家的人都绝非普世意义上的善类,但是在他眼里,即使李健熙后面反对他出道,他也一直都是那个把他抱在怀里耐心哄着的外公,和寻常人家疼爱孩子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外公,我还是不够听你的话。
小时候你让我哭个够,我就不哭了。现在你让我不要哭,我却停不下来了。
李健熙又张张嘴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吴叙温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听到他仿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一般艰难地说道,
“对不起尹馨啊,爸爸对不起你。”
李健熙已经糊涂了,他把吴叙温当成了李尹馨。
这个在商界手段强硬叱咤风云了整个大韩民国几十年的男人,弥留之际时想起的不是自己一手打造的三星也不是如何处理资产而是自己反对婚事而郁郁而终自杀的幼女。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再铁石心肠也不免为之动容。
“爸!”随着周围人的惊呼,吴叙温感觉到握住的那只手的力气慢慢消散了。
死亡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它随机且平等的带走每一个人的生命,无论你是腰缠万贯还是一贫如洗,无论你是乞丐还是首富,都无法抵抗死亡的到来。
睡眠是死亡的小样,每个人都会用上正装。
灵魂离开之后空余的□□就像睡着一样安静的躺着。
这就是死亡吗?好无力,当你看到一个生命在你面前消散的时候,这种无法阻止无措的感觉,恐惧,迷茫,无奈。
病房里只剩下家人的哭泣声。
不知道坐了多久,吴叙温感觉有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抬头看去,是哥哥。
“休息一下吧。”哥哥揽过他,把他带到了病房外的客厅里。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回首尔的时候。”吴叙情拿起桌上的水壶倒水的时候,听到吴叙温这么说。
“那是我们几岁的时候啊?三岁?四岁?外公叫我们穿韩服,和他一起拍的照片。”
“我记得。”吴叙情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比吴叙温大两岁,记得更清楚一些,“外公最喜欢逗你,他当时一逗你,你就不理他,他又把你抱起来哄。”
“你小时候爱吃糖,妈妈总是不让你吃,然后有一次你突然抓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找糖。把我带去厨房里,让我给你偷冰糖吃,结果我们不小心把糖罐给打碎了,外公进来了没有生气,还说家里有两只小老鼠。”吴叙情又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你说不是小老鼠,外公说只有老鼠会偷糖吃,结果你说哥哥是小老鼠,你是小猪,你不会偷糖,只会吃糖。”
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吴叙温有点想笑,但此刻又笑不出来,眼泪又流了出来。
“没事的,叙温。”哥哥把他揽在怀里,“你忘记了吗?妈妈说,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我们每个人都记得和外公在一起的时光,这就够了。”
“我想他,我好想他。”
我想他又活过来,我想他又和我说话,我想他又能和小时候一样逗我,我想他生气的样子,我想他笑的样子。
从出生起什么都能得到的吴叙温,明白了没有人能阻挡时间的流逝和死亡。
“公司的公告是什么意思呢?”李灿荣看着自己石沉大海的信息和公司新发的公告,一下子慌张起来。
“我不该和他闹别扭的。”李灿荣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逞一时脾气而把自己和吴叙温的关系搞得这么僵,明明是自己做错了,吴叙温生气也是应该的。
为什么要发昨天车祸的通告呢? “无限期停止活动”是什么意思呢?真的是身体出问题了吗?要退出组合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会回来吗?
不只是李灿荣,其他人也同样担心这些问题,但问起经纪人和公司其他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只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甚至公司内部就有传闻吴叙温要退出组合了,网上也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稍微知道一点底细的郑成灿大致猜到了一点,坊间一直有李健熙身体要不行了的传闻,可能多半是真的了。
难道又要让组合陷入危机吗?郑成灿敏锐地察觉到大家沉默之下的浮躁,“我们要相信叙温。”
他知道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之后,大家的心境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也知道没有信任的组合是走不长久的,就算因为风格,歌曲等因素能够短暂获得热度,后面也会因为内部问题分崩离析。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百分之百相信叙温!”李灿荣感觉自己发出了这辈子最大分贝的声音。
“我也相信叙温!”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相信他。”
“这就对了!”郑成灿满意地点点头,“叙温虽然暂时停止活动,但我们一定要替他好好坚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