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衡吗?
褚漓控制不住自己心底对外面的的探知欲,她面上虽镇定自若,可内衣却早已掀起巨浪,眼神微怔的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但是,她清楚记得,自她和他们分别的时候,顾衡不是找了户人家带着小璟给他们干活,包吃包住吗。
为什么今日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莫非,这中间出什么岔子了?
褚漓不敢去想,眼下她必须先把顾衡救出来问个清楚才行。
而她对面的楚洹早在刚才就已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对面惴惴不安的她。
好像,自刚刚外面那个男声响起,她就明显变得心不在焉。
莫非他们中间有什么缘故,还是他二人本就认识。
而轿子外面的那群人也越发骚动,从刚刚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高声喧哗,隐隐约约还像听见了动粗的声响!
褚漓坐不下去了,她怕再袖手旁观下去,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对顾衡造成伤害,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她动了动身子,突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似铁钳般牢牢地扣住了想准备纵身跃下的褚漓的手腕。
她惊恐地回头,看见的却是那一双沉稳自醒的眸子,耳边还响起了一道隽秀的声音。
“陈乾,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陈乾应着,翻身下马,径直向那处骚动走去,而她的视线也紧随其后。
片刻功夫,陈乾离那处地方越来越近,看着面前的骚动,他自后向前越过了层层人群。
看见的是一个眉目清朗却衣衫破旧的少年趴在地上,怀中好像还护着什么东西,任凭那店主指着他鼻子骂,那少年俊眉紧蹙,未曾正眼瞧他,也不曾还口。
陈乾向周围人询问了解以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才退了出去往回走。
褚漓掖起轿帘的一角,神情担忧地望向那处,忽听得对面传来幽幽的声响,
“褚公子,可是遇见熟人?”
“这…眼前不太确定。”
褚漓敛眸回答。
心中疑虑让她不敢准确的去回答他。
沉默片刻后,褚漓欲再度与他解释,忽听得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公子,属下已探明。”
轿外虽依旧嘈杂,可陈乾说的一切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二人耳中。
“那少年恐是家中有人生病,但身无银两,无处可求,所以选了这个办法,但被店主发现,所以…”
听罢,楚洹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褚漓,想观察她的神色如何。
“还有呢,他是何样貌、何姓名?”
她问着陈乾,声音急切并带着一丝明显的失落。
“褚公子,那人的样貌恕属下未看明,但名字…倒是从众人口中有所耳闻,似是被唤什么顾…衡。”
“砰“地一声,一声惊雷自褚漓脑中迸溅开来,心跳也不由得跳的愈发剧烈。
她柳眉紧皱,朱唇微张。
竟真的是他!
她果真没听错!
可如今又为何是这般状况…
楚洹见她面上,一半担忧一半欣喜,竟一时摸不准她的想法。
不过见她如此反应,心下也猜个了然。
手中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不自觉紧了几分,他怕她又想着跃出去,不顾自己的安危,去与那男子相认。
这儿人多眼杂,若真出了事儿…
楚洹眸中沉了几分,越过对面愈来俞紧张地她,低着声音同陈乾说,
“陈乾,救下他。”
此话一出,他二人面色各异。
说罢,楚洹又回过身子重新端坐在褚漓对面,也顺势收回了那只还残留她腕间余温和淡淡茉莉香的手。
陈乾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往日这等民间纷争琐事,大人是不愿也不爱插手去管的,怎的今日如此?
虽有疑惑,可他并未表现出来一点儿,应承了一声后,又向那处走了去。
而褚漓在听到他的这句话以后,心跳竟陡然间漏了一拍。
她不可思议地慢慢回头,瘫在坐垫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满脸震惊地望着面前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他。
一股令她不知所措的氛围悄悄地席卷在整个轿中。
她心底自是震惊,疑惑,下意识地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好一会儿,心中又渐渐翻腾起几分无言的酸涩。
“谢谢你,楚大人。”
她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从胸腔中扯出一道闷闷的声音。
她的声音和外面嬉笑怒骂的声音相较,显得格格不入。
“无妨,这是本官的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