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一片静谧,黑夜像一大团浓墨水吞掉所有光亮和声息。宿舍楼中此时也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老旧风扇转动时规律的低沉嗡嗡声。
有微弱的月光穿过玻璃窗投至走廊,留下一大块规整如书页的亮灰白。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走廊左侧那头传来,脚步声的主人明显刻意放轻了动作。
那一大块平整的亮灰白蓦然出现一个黑沉沉的人物剪影。
那人站定在月光中,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她没等多长时间,另外两个脚步声就紧随而来。
亮灰白色书页中又闯进来另外两个人物剪影。
三个剪影在地板上交头接耳,最左边的剪影说道:“所以,我们要把整栋楼都探索一遍吗?”
最右侧的剪影晃了晃头部:“校长出来时,有时袖口会沾有血迹。”
“血迹?”
发问的是最中间的剪影,她站在离窗户最远的地方,看起来比另外两个剪影都更加高大。
“你是想说,这和校园六大怪谈中的流血水龙头有关吗?”
右侧剪影点头:“是的,我们可以去卫生间查看一下。”
三个黑色剪影达成共识,排成排从书页形状的亮灰白色中走开。
地面恢复成一片洁静。
静谧和深夜让时间流淌的格外缓慢,不知过了多久,亮灰白色书页中又匆匆闯入两个黑色剪影,又匆匆离开。
附近值班室的宿管诡被这动静吵醒,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不耐烦的呵斥道:"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吵死人了。"
它套起衣服起床,打起小手电拉开门,来到走廊上。
它的影子也闯入了亮灰白色书页中时,宿管诡却突兀停下了脚步,影子也随之定格在书页中,它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宿管诡失声道:“怎,怎么是……”
它的尖叫声被堵在了喉咙里。
小手电咚的一声滚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动片刻,撞到什么东西的脚下,然后被捡起关掉
下一刻,书页中黑色剪影轰然倒下,被压缩成扁扁地一片,亮灰白色书页上突兀地浮现几滴飞溅形状的深黑阴影。
但如果此刻凑上前一看,就会发现那是深红色的液体飞溅在地板上,仔细一闻,甚至能嗅到淡淡的腥味。
一切重新回到了幽深之中。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对身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诡月走在最后面,它们的脚步声哪怕已经放到的最轻,在安静的落针可闻的走廊中依旧清晰。
走着走着,诡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它拍了拍前面路其明的肩问:“您有没有感觉我们的脚步声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路其明脚步不停,仔细听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没有啊,单纯是我们几个的脚步声混在了一起。”
“没有吗……”
路其明道:“很正常的脚步声,我们赶快走吧。”
诡月拧起眉头,停下来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次听起来脚步声很正常。
前方不远处就是拐角,眼看路其明她们快要进入拐角处,诡月连忙跟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两道黑影胆颤心惊的缩在后面,见诡月离开,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快速冲到拐角处躲藏起来。
它们本想从拐角处探出头查看前方三人的状况。
却不想一道刺眼的白光霎时间自拐角后射出,一声刻意压低的爆喝声传来:“谁在哪里?!”
白光打在眼前,那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两诡下意识抬手挡住,但仍旧被白光照射的一清二楚。
刺眼白光挪开,诡月愕然道:“怎么是你们?”
诡家宁悄悄睁开一条缝,发现刺眼白光没有在照射它们,这才放下手臂,讪讪笑了起来。
路其明刚刚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拉住诡月。
“你误会什么了吧?”
她解释道:“家宁它们也看出来了不对劲,所以你我们谈话的那天,它们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说会悄悄跟在我们身后一起行动。”
“那我之前听到的脚步声——”
诡家宁低头小声道:“我寻思我们离的不是很近,你不会察觉到呢。”
见诡月瞪视自己,它赶紧举起手丝滑地表示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们不该什么都不跟你说偷偷跟上来的。那我们现在走?”
诡月无语:“算了,来都来了。”
它不由叹了口气:“我不希望你们过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危险了。”
诡家宁还没说什么,诡文文倒是不乐意了,撇了撇嘴,语气不善道:“少在这里说废话,你不希望我们陷入危险,难道我们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诡身陷险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