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千撤本是打定主意不再让苏酥经受生育之苦。自她生下双胞胎后,他便私下命太医院精心研制了男子服用的避孕汤药,每次临幸前饮用,便可保无虞。
然而,月前苏酥生辰那晚,两人心情愉悦,不免多饮了几杯,情到浓时,翻云覆雨直至深夜,翌日醒来,竟都将那避孕之事忘在了脑后。
直至两月后,苏酥月信迟迟未至,召来太医一诊,才知竟是再度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历千撤闻讯,心情复杂,喜悦自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担忧与心疼,握着苏酥的手叹道:“是朕疏忽,又要让酥儿受苦了。”
苏酥见他眉宇间满是忧色,反倒柔声安慰:“皇上何必自责?前朝那些大臣们,不是总暗地里嘀咕皇上子嗣不够繁茂么?如今再添一个,正好堵了他们的嘴,也算是全了皇上‘多子多福’的名声,岂不正好?”她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试图驱散他的不安。
历千撤知她心意,只能无奈接受,却将她照料得更为精心,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转眼苏酥身孕已有四月,时值盛夏,坤宁宫庭院里绿树成荫,蝉鸣阵阵。
苏酥怕热,便让人在廊下置了张铺着玉簟的贵妃椅,躺着乘凉。
不远处,年长一岁的裴璟年正带着子墨和昭月,蹲在树荫下兴致勃勃地斗着蛐蛐。慕寒烟则陪坐在苏酥身旁的绣墩上,一同品着冰镇过的荷叶饮,吃着清爽的绿豆糕。
慕寒烟看着苏酥依旧纤细的四肢和只是微微隆起的小腹,含笑轻声道:“娘娘这胎怀相极好,瞧着比怀子墨和昭月时还要轻松些。”
苏酥抚着腹部,眉眼舒展,也觉讶异:“寒烟姐姐说的是。怀子墨和昭月时,前三个月吐得厉害,这次倒真是乖巧,除了嗜睡些,并无太多不适。”
“想来是个知道体贴娘娘的乖孩子。”慕寒烟笑道。
苏酥赞同地点点头,眸中满是温柔期待。
这时,春兰笑吟吟地前来禀报:“娘娘,少夫人带着婳小姐进宫来了。”
苏酥闻言喜道:“快请嫂嫂进来。”
正在看璟年哥哥斗蛐蛐的昭月,耳朵尖,立刻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母后,是婳儿妹妹来了吗?”
“是呀,你舅母带着你的小堂妹来了。”苏酥笑道。
昭月立刻雀跃起来,拍着小手就要跑过去迎接。一旁的璟年见状,连忙牵住昭月的手,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月儿,婳儿一来,你眼里便没有年哥哥了。”
昭月回头,眨着那双遗传自苏酥的大眼睛,认真解释道:“年哥哥,上次婳儿妹妹来时,我就答应要带她放风筝的,不能食言呀。”
璟年听了,立刻道:“那我教你和婳儿妹妹怎么放风筝,可好?”
“好呀!”昭月立刻眉开眼笑。
这情景众人早已见怪不怪。自懂事起,璟年便像是昭月的小小守护神,总喜欢跟在她身后。
也难怪,昭月生得玉雪可爱,一笑起来眉眼弯弯,任谁看了心都要化开三分,莫说是同龄的璟年,便是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无不喜爱这位活泼爱笑的小公主。
正说着,裴云汐已抱着苏婳走了进来。云汐正要行礼,她怀中穿着粉色小衫、梳着双丫髻的小苏婳,已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学着大人的模样道:“姑姑吉祥~”
那乖巧软糯的小模样,瞬间萌化了苏酥的心。她连忙招手:“婳儿真乖,快过来让姑姑抱抱。”
苏婳听话地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苏酥俯身在她香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心中爱极。昭月也立刻跑过来,牵起苏婳的手:“婳儿,走,姐姐带你去放风筝!”
苏婳乖巧地任由昭月牵着,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就要往外走。璟年自然也紧随其后。苏酥忙吩咐春兰跟上去仔细照看。
看着孩子们跑开,苏酥这才对云汐笑道:“婳儿从小就这般乖巧文静,不像昭月,像个皮猴子似的,整日招猫逗狗,没个消停。”
裴云汐温柔地看着女儿的背影,道:“婳儿是听话,就是性子太过胆小了些。纪之有时看着她,就忍不住担忧,总怕婳儿这般绵软的性子,将来长大了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苏酥闻言失笑:“婳儿这才多大,哥哥就开始担心她被拐走了?”
云汐也笑:“可不是么,纪之疼婳儿,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旁的慕寒烟颇有同感地点头:“生女儿便是如此,总有操不完的心,怕她受委屈,怕她遇人不淑。”
苏酥看向云汐,打趣道:“嫂嫂不如再给婳儿添个弟弟,将来也好保护姐姐。”
谁知裴云汐闻言,脸颊微红,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低声道:“倒被娘娘说中了……本想过三个月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