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等到明日,他必须立刻见到她,亲口问个明白,也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
到了裴府,通传之后,他立在府外的玉兰树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忐忑与期待交织。
裴云汐原本正对着烛火紧张不安,不知苏公子听到她的事会如何想?忽闻丫鬟来报,说苏纪之苏公子在府外求见。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也顾不得仪容,便提起裙摆快步向外走去。
月光下,她看到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心头一酸,又是一暖,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苏纪之听到脚步声回头,就见裴云汐站在几步开外,一双美目微肿,含着水光,正盈盈望着他。他心中一痛,上前两步,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裴姑娘。”
“苏公子……”裴云汐轻声回应,不知他此刻前来是否是来表明心意的,心中小鹿乱撞。
苏纪之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一下午的问题,语气郑重:“裴姑娘,我只问你,你是否想入宫,是否想当那个皇后?”
裴云汐没想到他如此直白,立刻用力摇头,眼神坚定而清澈:“不想。宫中虽富贵至极,却非我所愿。我从未想过要入宫,更不想当什么皇后。”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听到她亲口否认,苏纪之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巨石被移开大半,他眼神愈发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裴姑娘,我心悦你已久。”
裴云汐倏然睁大了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苏纪之继续道,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今日之前,我顾虑重重,不敢唐突。如今,我只想问你,若你愿意,我明日便去向皇上陈情,求他赐婚。只是……皇上最忌惮外戚坐大,我苏家已是外戚,若再与裴家联姻,必引圣心猜忌。我无法让父亲为我辞官,担此不孝之名。但我想辞去官职,以安圣心,换取与你相守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卑微,“你……你可愿下嫁于我这样一个……可能一无所有的白身?”
他说完,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裴云汐,等待着她的宣判。他毫无底气,不知自己这番莽撞的告白和并不算光明的前程,是否能换来她的青睐。
然而,他看到的,是裴云汐眼中瞬间涌出的泪水,以及那泪水后面,如星辰般亮起的璀璨笑意。她上前一步,竟是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中,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带着哭音却无比清晰地说道:“我愿意!苏公子,我亦心悦于你!我不在乎你是否为官,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苏纪之浑身一震,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愣了片刻,随即用力地回抱住怀中温软的身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驱散。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苏沐风便与苏纪之父子二人,身着朝服,神色肃穆地来到了御书房外求见。
历千撤刚起身不久,听闻苏家父子这么早求见,心下已有几分猜测,命人宣他们进来。
苏沐风与苏纪之行礼后,苏纪之上前一步,撩袍端带,郑重地跪了下去,朗声道:“皇上,臣苏纪之,今日并非以包衣护军参领的身份,而是以一介倾慕者的身份,冒死恳求皇上。臣心仪裴玄将军之妹裴云汐姑娘已久,两情相悦,恳请皇上成全,为臣与裴姑娘赐婚!”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深知,苏家已为外戚,若再与手握军权的裴家联姻,必引朝野非议。臣不敢让家父为难,愿自请辞去官职,以此表明心迹,绝无结党营私、壮大外戚之心。只求皇上恩准!”
此言一出,一旁的苏沐风大惊失色,他虽然支持儿子,却也没想到他竟如此直接地提出辞官!他连忙也跪了下来,急声道:“皇上!臣教导无方,犬子年轻气盛,胡言乱语!他一身武艺,正值报效朝廷之时,岂可因儿女私情而轻言辞官?若皇上觉得此事不妥,需要给朝臣一个交代,老臣……老臣愿辞去官职,绝无怨言!只求皇上让纪之留下,继续为皇上效力,戴罪立功!”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历千撤看着跪在下面的父子二人,一个为了娶妻甘愿放弃前程,一个为了儿子宁愿舍弃官位,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压根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裴玄那厮只说试探心意,怎地这苏纪之竟刚烈至此,直接就要辞官?还有苏沐风,这老臣素来稳重,竟也跟着胡闹,要辞官保子?
历千撤内心瞬间慌得一批,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让他们辞官?这怎么可能!苏沐风在翰林院多年,虽无显赫实权,但清流声望不低;苏纪之更是他看好、准备日后提拔的年轻将领。更何况……他眼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