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复位贵妃之位
    梅园内的喧嚣与惊变,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人心各异。苏酥依旧跪在原地,冰凉的石板透过薄薄的宫装渗入肌肤,却远不及她心头的寒意。

    庄妃……就这样倒台了?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她不是不震惊的。更令她心惊的是,历千撤显然早已掌握了庄妃的罪证,甚至对“如梦令”的特性、来源都了如指掌。

    他今日,不仅是来清算庄妃,更是在……试探自己? !

    想到自己方才那心如死灰、引颈就戮般的“领命便是”,苏酥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她以为自己勘透了帝王心术,却原来还是低估了他的深沉与……冷酷。

    他冷眼看着她被构陷,看着她孤立无援,是想看她是否会惊慌失措,还是想看她是否会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地攀附他、祈求他?这试探,让她心冷。

    庄妃崩溃前那句“皇上偏心”的嘶喊,在她听来只觉得荒谬。一个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想看着她认罪的人,心里怎会有她?若这叫偏心,那这帝王之心,也未免太过可笑。庄妃,当真是疯了才会这么觉得。

    她正思绪纷乱间,感觉到一道深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历千撤。他似乎张嘴想说什么。

    “还不快扶苏嫔起来!”太后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也隐含着一丝对侄女方才受委屈的怜惜。端嬷嬷立刻上前,亲手将苏酥搀扶起来。

    苏酥借着端嬷嬷的力道站起,腿脚因久跪而有些发麻,身形微晃,但她很快稳住,垂眸敛衽:“谢太后娘娘。”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历千撤一眼。

    就在这时,负责诊治慕寒烟的太医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跪地禀报:“启禀皇上、太后,婉嫔娘娘洪福齐天,腹中龙胎……保住了!虽胎像仍有不稳,需得精心静养一段时日,但性命无虞,胎儿亦无大碍。实在是万幸,万幸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庆幸,补充道:“此番能化险为夷,多亏了苏嫔娘娘发现及时,呼唤臣等迅速,诊断施救未曾有片刻延误。若是再晚上一时半刻,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太后看向苏酥的目光更加柔和,带上了几分赞许。而其他嫔妃,尤其是那些方才还幸灾乐祸的,此刻眼神更是复杂难言,嫉妒有之,懊恼有之,却也不敢再多言。

    历千撤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少许,他目光深沉地看了苏酥一眼,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与决断:“既然真相已然大白,婉嫔与皇嗣亦安然无恙,庄妃罪有应得,苏嫔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清晰地宣布:“即日起,恢复苏氏贵妃位分,协理六宫之事,容后再议。”

    “贵妃?!”

    这道旨意再次在人群中炸开,连太后都微微睁大了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若有所思,她看了看神色平静无波的皇上,又看了看垂首不语的侄女。

    而其他嫔妃,那刚刚压下去的嫉妒瞬间如同野火燎原,几乎要烧毁了她们的理智!苏酥!她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复位贵妃了?!从答应到嫔,再到贵妃,这才多久?!皇上他……!

    苏酥自己也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看向历千撤。

    贵妃?他竟直接恢复了她的贵妃之位?她以为,能保住嫔位已是不易,最多不过是复个妃位……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在他深沉难辨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玩笑或勉强的意味。

    “臣妾……谢皇上恩典。”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跪下谢恩,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喜悦。

    众人见贵妃无喜悦的样子,肯定是因被庄妃陷害,被贬受委屈了,所以如今复位了她也不怎么高兴。

    回到长信宫,苏酥屏退左右,只留春兰和秋菊,她立刻提审了那个被扣下的小路子。

    果然,如她所料,小路子一见庄妃倒台的风声,早已吓破了胆,不等用刑,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确是庄妃指使他,趁苏酥去赏梅宴时,潜入寝殿,准备将一小包“如梦令”的香粉,要撒在苏酥几件常穿衣裙的袖口和内衬不易察觉之处,然后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栽赃嫁祸,坐实她谋害皇嗣之罪。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也是被逼的!庄妃娘娘拿奴才家人的性命相胁……”小路子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苏酥听完,面色冰寒。庄妃果然歹毒,一环扣一环,若非秋菊机警,自己恐怕在劫难逃。她让人将小路子的口供详细记录,连人带供词,一并送往了御书房,交给历千撤处置,这既是表明立场,也是将最终的处置权交还给他。

    翌日,圣旨下达。

    庄妃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其母家太傅庄士杰,虽自辩对妻女恶行“一概不知”,但治家不严、纵容至此,难辞其咎,罚俸一年,革去太傅之职,保留文渊阁大学士衔,责令其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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