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镯子都敢当面摔碎。
她的恶名传得比宫里的流言还快,待到宁王世子暴毙,朝臣联名上奏的折子堆得比案头文书还高,字字句句痛斥她蛇蝎心肠,不配位列贵妃。
接旨那日,苏酥气得发抖,心痛于陛下竟也不信她?她扯下珠钗哭着要去闯御书房,却在廊下撞见庄姝宁。这毒妇见她失势,当即撕扯着她的发髻哭嚎:“你这贱人!还我外甥的命!”挣扎间被她猛推一把,后脑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再醒来时,竟已重活一世。
前世被贬后禁足的第一月,苏酥数着窗棂上的冰花,看它们慢慢融成水痕。宫人窃窃私语,说陛下西南出巡带回个美人,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待到解禁那日,整个后宫都传遍了——慕寒烟,一个连家世都模糊的江南女子,竟被直接封为婉嫔。
自此她终日以泪洗面,呆坐伤怀,无法接受他不仅误会她,心中也已有了旁人。解禁后,每日都能听到宫人私下议论,皇帝如何宠爱婉嫔,赏赐如流水般送入舒宁宫。
前世苏酥不甘又嫉妒,日益跋扈,每每遇见必恶语相向,恨她抢走了历千撤,慕寒烟却总似不在意,超凡脱俗,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后来赏梅宴上,慕寒烟突然小产,苏酥尚惊愕于她已有身孕,便听庄姝宁污蔑她谋害皇嗣,还在她殿中搜出“物证”。皇帝震怒,太后对她彻底失望——谋害皇嗣已触其底线。当下便将她囚于冷宫,不得踏出半步。
后来,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庄姝宁手持谕旨踏雪而来,称皇上已赐死罪,命她速饮毒酒。苏酥难以置信,欲求见皇上,庄姝宁却冷笑道她父兄里通外敌,皇上欲除之后快,不想再见她,便强行灌下毒药。
雪地如铁,寒气蚀骨。毒药在肺腑间灼烧,每一口呼吸都似刀割。意识涣散之际,远处传来皇帝与婉嫔急匆匆的脚步声——想必是来确认她是否死绝,好报他们孩子的血仇!苏酥仰躺雪中,任雪花覆面。
这一生,竟荒诞如戏。为他焚尽痴心,泪湿罗裳,折了傲骨、丢了魂灵……当真不值,一点也不值。
如今有幸重生,上天赐她第二次生命,她绝不想再如流星般早早逝去。爱历千撤的那些年,她倾尽所有,却始终捂不热他那颗寒冰般的心,比不过他心中的慕寒烟。
今生她不想再争宠了,只愿安稳度日,什么恩宠情爱,都比不过碗里一口热饭,身边人一个平安。
那颗捂不热的心,她不捂了。如今她才明白,或许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对她动过心,一切不过是他逢场作戏,或是她自作多情。既已看透,那些为争宠而做的蠢事,便决计不会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