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乙酸丁酯的刺鼻味道尚未散去,但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却比化学试剂还要浓烈。
“这药,我要。你的人,我也要。”
陆淮锦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沈晚清从未见过的火焰——那不仅仅是对女人的占有欲,更是对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的渴望。
沈晚清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
她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伸手将那瓶仅剩的半瓶“黄金水”盖好,然后像护犊子一样攥在手心里。
“少帅,您这算盘打得太响了吧?”
沈晚清嘴角勾起一抹理智的冷笑,“我这青霉素,是用命换来的配方,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药。你一句话就要拿走,还要把自己当添头塞给我?这买卖,我怎么算都觉得亏。”
旁边的亨利医生听不懂中文里的弯弯绕绕,但他看懂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张,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宋副官更是识趣地退到了门口,还顺手关上了门。
“亏?”
陆淮锦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玻璃瓶壁,“沈晚清,你是个聪明人,但你不懂战争。”
他转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知道现在黑市上一支进口的‘百浪多息’卖多少钱吗?五块大洋。而且有价无市。”
“而你手里这瓶东西,效果是它的十倍,百倍。”
陆淮锦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一旦它的消息传出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财富。”沈晚清回答。
“错。”
陆淮锦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森然的寒意,“意味着战争。”
“一支青霉素,就能让一个必死的精锐老兵重返战场。一箱青霉素,就能让一个团的战斗力翻倍。如果有足够的量……它能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
“在乱世,这种战略资源,比黄金更烫手。它能救命,更能催命。”
陆淮锦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而残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沈晚清,你信不信,只要明天消息走漏,后天就会有无数只手伸向济世堂。日本人、英国人、直系军阀……他们会为了这个配方,把你的济世堂拆成碎片,把你……”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把你抓进暗无天日的地牢,变成只为他们制药的奴隶。”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晚清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她手握这种逆天的“金手指”,面临的风险只会是前世的千倍万倍。
“所以。”
陆淮锦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逼迫,多了几分郑重,“你需要我。”
“只有我陆淮锦的枪杆子,能护得住你,护得住这药。”
“这不仅仅是买卖,是共生。”
沈晚清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说的没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没有武力保护的技术,就是待宰的羔羊。
“好。”
沈晚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将手里的玻璃瓶递到陆淮锦面前。
“我可以把青霉素的优先供应权给陆家军,甚至可以把配方交给你的人去量产。”
陆淮锦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刚要伸手去接。
“但是——”
沈晚清手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我有三个条件。”
“说。”陆淮锦挑眉。
“第一,青霉素的生产必须由我全权技术指导,药厂要建在北城,但我拥有51%的股权和话语权。我不做你的附庸,我要做你的合伙人。”
“第二,除了军用份额,我要保留两成用于民用,济世堂要救治普通百姓,你不能干涉。”
“第三……”
沈晚清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坚定,“无论未来局势如何,这药绝不能卖给日本人。”
陆淮锦看着她。
那个在破庙里瑟瑟发抖的弃妇,那个在百乐门风情万种的舞伴,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足以与他比肩的战友。
“成交。”
陆淮锦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手,这一次,是握手,而不是掠夺。
“沈老板,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未来那个垄断了整个远东抗生素命脉、左右了无数战局的“医药帝国”,在这间简陋的密室里,正式缔结了盟约。
……
三天后。
纸终究包不住火。
尽管济世堂封锁了消息,但虎子那条原本必断的腿“奇迹复原”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种渠道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