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赝品的代价
    海城公共租界,礼查饭店二楼。

    这里是海城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洋人冒险家和买办们的**地。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流淌着昂贵的香槟气味。

    沈志远穿着那身有些褶皱的意式西装,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锦盒,神色既紧张又亢奋。

    虽然沈公馆被沈晚清那个疯女人搬空了,虽然他的名声在婚礼上臭了大街,但沈志远并不绝望。

    因为他怀里还抱着“东山再起”的希望。

    “只要这只花瓶卖出去,两万大洋……”沈志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到时候,我还愁什么前程?我要去法国,去更远的地方,把沈晚清那个**踩在脚下!”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法国古董商,名叫皮埃尔。旁边还坐着一位穿着长衫、戴着老花镜的华人鉴定师,那是海城古玩界泰斗“一眼准”马师傅。

    “沈先生,这就是您说的宋代官窑?”皮埃尔操着生硬的中文,蓝眼睛里带着一丝怀疑。

    “千真万确!这是沈家祖传的宝贝,若不是为了筹集去法国的路费,我绝舍不得拿出来。”沈志远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取出了那只粉彩九桃天球瓶。

    灯光下,花瓶釉面温润,九颗桃子栩栩如生,确实精美绝伦。

    皮埃尔眼睛亮了一下,刚要伸手,却被旁边的马师傅拦住了。

    “慢着。”

    马师傅扶了扶眼镜,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还要了一盏**。

    沈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虽然王氏信誓旦旦说这花瓶是真的,但他毕竟心虚,因为他是偷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马师傅对着花瓶的瓶底、瓶颈看了足足十分钟,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嘲讽。

    “怎么样?马师傅,这可是好东西吧?”沈志远忍不住催促道。

    马师傅放下放大镜,冷笑一声,将花瓶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咚”的一声,吓得沈志远一哆嗦。

    “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马师傅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景德镇后巷老张头的‘高仿’手艺,确实越来越好了。这做旧的火气都没退干净,就敢拿到礼查饭店来蒙洋人?”

    沈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你……你胡说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我前岳母的嫁妆,是宋朝传下来的!”

    “宋朝?”马师傅嗤之以鼻,“宋朝哪来的粉彩?粉彩是清康熙年间才有的工艺!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敢来**?”

    旁边的皮埃尔虽然不懂中国历史,但听懂了“**”两个字。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先生,你是在戏弄我吗?”皮埃尔愤怒地拍案而起,“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竟然拿一个赝品来浪费我的时间!”

    “不……不是的!皮埃尔先生,您听我解释!这肯定是鉴定错了……”沈志远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伸手想去抓皮埃尔的袖子。

    “滚开!骗子!”

    皮埃尔厌恶地甩开他,对着门口招了招手。

    两个身材魁梧的印度巡捕立刻冲了进来。

    “把他给我扔出去!以后不许这个骗子踏进公共租界半步!”

    “放开我!我是留洋博士!我是斯文人……”沈志远拼命挣扎,但在那两个铁塔般的巡捕面前,他就像只弱鸡。

    “啪!”

    挣扎中,那个锦盒掉落在地。

    那只承载着沈志远翻身美梦的“天球瓶”,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碎片四溅,露出里面惨白的劣质瓷胎。

    沈志远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碎片,那是两万大洋啊……就这样变成了垃圾。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顿老拳就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印度巡捕下手极黑,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招呼。

    “啊!别打了!我是沈家大少爷……啊!”

    五分钟后。

    沈志远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了礼查饭店的后门,正好摔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阴沟旁。

    他的意式西装被撕破了,眼镜碎了一片,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肿得像个猪头,鼻血横流。

    “呸!什么东西!”

    围观的路人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领头的正是那天在济世堂门口被沈晚清救了老娘的赵龙的一个手下,叫“麻杆”。

    麻杆手里拿着个破碗,笑嘻嘻地凑到沈志远面前,大声吆喝道:

    “哎哟,这不是沈家大少爷吗?听说您拿个假花瓶去骗洋人,被人家打出来了?”

    “啧啧啧,这可是大新闻啊!大家快来看啊,沈家那个睡小姨子、骗嫁妆的大少爷,原来是个卖假货的骗子!”

    麻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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