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纸人抬棺(六)
    夏柳快速接近林向晚,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未曾留意,半途竟被那张凳子狠狠绊了一下,腿骨撞上凳沿,整条小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外翻折,接着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林向晚:“……”

    裴砚之:“……”

    我就说这个凳子有问题吧,连鬼都会被绊倒。

    屋内静了一瞬,林向晚挪步上前,试探道:“夏柳,你……没事吧?”

    夏柳蜷缩在地,伸手握住外翻的骨头,一点点掰回去,房间内充斥着令人牙酸的声响。弄好后,她沙哑开口,声音平静许多:“你方才说,是来查小姐死亡真相的。”

    “我凭什么信你?”

    林向晚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不会骗你的,我是薛月小姐的丫鬟春……”

    “你耳尖的红痣化掉了。”夏柳面无表情的打断。

    ???

    裴砚之低头瞧了眼,她耳尖那枚用来伪装的红痣,不知何时晕开一片。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畔,将那抹红拭去。

    伪装既被识破,林向晚索性摘下面纱,“抱歉,我并不是有意骗你,入府不易,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她从发间抽出一支木簪,递向夏柳,“这是春桃给我的,不知你是否认得。”

    薛婉与薛月姐妹情深,她们的丫鬟理应相识。但林向晚并不确定,她们是否熟悉到连彼此的发簪都记得。

    夏柳看着递过来的木簪,没有接。

    她与春桃交情不错,常聚在一起说闲话。春桃总是戴着这支木簪,宝贝得很,若非信任之人,绝不会轻易交托。

    眼前这人,或许真是为小姐而来。

    林向晚举得手臂都有些发酸,才听见夏柳低声开口:

    “好,我信你。”

    林向晚暗自松了口气,顺势追问:“所以薛婉小姐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柳缓缓起身,将绊倒她的凳子踹到一边,这才回:“你身上的荷包,就是一切的根源。”

    她走向梳妆台,伸手抚上那面铜镜。

    霎时间,她身上的怨气猛然迸发,如黑潮般扑向镜面,却又在触及镜面的瞬间,被尽数吞没。

    不多时,怨气散去,而她的身形一并消失不见。

    林向晚快步上前,只见原本昏暗的镜面,竟漾开一道刺目的光。

    “她被铜镜吞噬了?”裴砚之蹙眉。

    “镜子可通阴阳,亦是媒介。”林向晚沉吟,“她或许,是想让我亲眼看见真相。”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上镜面。

    怨气自镜中翻涌而出,如茧般将她包裹。林向晚只觉身体一轻,再睁眼时,已站在月洞门前。

    眼前正是望月轩,却与她熟悉的那个死气沉沉的院子截然不同。

    阳光正好,丫鬟们在院中洒扫,不时传来低低的谈笑声。几只麻雀落在檐下,叽喳雀跃。满院生机,不见半分阴霾。

    看这光景,似乎一切都还未发生。

    还没等她细想,身体竟自己动了起来,她瞧见自己轻快地跨过月洞门,哼着她没听过的曲调,朝薛婉的屋子走去。

    路过的丫鬟见到她,笑着打招呼:“夏柳姐来啦。”

    夏柳姐?她竟变成了夏柳?

    她这是回到了过去?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林向晚否定了。逆转时光,绝非一只怨鬼所能为。此地更像是夏柳的记忆,或是她执念的显化。

    而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没有改变过去的能力,只能设身处地的附在夏柳身上,直到回忆结束。

    此时,夏柳已经来到了薛婉身前。

    “小姐!”她三步并两步走到案边,将食盒放下,笑嘻嘻道:“夫人让我给您送点心来了。”

    薛婉转过身来。

    那是极为清丽的一张脸,一头青丝松松绾了个垂鬟,用浅碧色丝带系住,随着微风,缓缓拂过她雪白的脖颈,更添几分灵动。

    她含笑接过食盒,里头装着各式精巧的糕点蜜饯,尽是闺阁女儿喜爱的零嘴。

    “好香啊!”夏柳眼睛发亮,“小姐,奴婢就知道夫人还是疼您的!这里头好些点心,奴婢见都没见过呢。

    薛婉茫然一瞬,随即刮了刮夏柳的鼻尖,笑道:“瞧把你馋的,眼睛都要掉进去了。想吃什么就拿,不用跟我客气。”

    二人言笑晏晏,主仆之间透着难得的亲近。

    夏柳嘴里塞着蜜饯,目光扫到案头放着的荷包,微微一怔,“小姐,这荷包您不是早就赠给方公子了吗,怎么还在这?”

    薛婉拿起荷包,将底部那道裂口示给她看:“先前那只不小心勾破了底,我呀,又给他新做了一个。这只旧的便自己留着了。”

    林向晚恍然,未送出去果真因为底部的残缺,薛婉与那位方公子,真是用情至深,连一点瑕疵都不愿赠予他。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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