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眼神猛地一定。
薛月心下一紧,忙回头,却见林向晚仿佛被风惊着,慌忙抬手按住面纱,手指无意间擦过耳尖。那里,有一颗与春桃一摸一样的红痣,在灯笼光下一闪而过。
瘦高小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痣是对得上的,他挠挠头,或许真是自己看花了眼?风疹嘛,肿起来轮廓是会有些不一样……
门在身后沉沉合拢,隔绝了最后一道探究的视线。门内是幽深的夹道,灯笼的光在这里变得稀疏。
薛月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这绝对是她近几年来最紧张的一次了。
薛月环视一圈,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便对林向晚道:“我要去找、找母亲,你想去哪让嬷嬷带着你。”
她面上是替母亲去寺里祈福的,这次回来定要先去母亲那里知会一声,不能陪林向晚调查。
林向晚:“你先去吧,等我结束后,会去找你。”
薛月点点头离开了,微风吹起她的衣衫,显得更为单薄。
林向晚则跟着张嬷嬷向院内走去,府门到内院距离不短,路上她跟刘嬷嬷闲聊道:“小姐她很是懂事呢,路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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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恐怖的事也不哭不闹。”
“小姐她啊,很是重情义,薛婉小姐去世一事,对她打击不小,失去呵护她的人总是要成长起来的。”刘嬷嬷苦笑道:“再者,服丧期满便是她嫁人的日子了,不懂事的话,去了夫家可要难过活。”
“嫁人?!”
林向晚一脸诧异,薛月瞧着不过十五岁的样子,怎能这么早就要成婚了?
但转念一想,在这个年代,女子早早成家才是常态。
刘嬷嬷还在絮叨得说着,似是觉得林向晚是唯一能倾诉的人,“已经定了亲,夫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次子,听说腿部有残疾,常年卧床。不过好在性情温润,不会欺负了小姐……”
林向晚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薛月无法拒绝和不相识的人成婚,她的诉求不会被听到,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联姻带来的利益掩埋。
……
“姑娘,前头就是大小姐生前住的的望月轩。”刘嬷嬷说着:“自她去了,夫人下令封了院子,平时不让人靠近,只留一个粗使婆子定期清扫。”
“谢谢您,”林向晚向她行了礼,“您先回去吧,不然被发现迁怒您可就不好了。”
刘嬷嬷似是想帮留下帮她把风,见林向晚坚持,只得作罢。“老奴就在东边最里头的屋子,若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老奴。”
林向晚点头,向望月轩走去。越往里走,人气越淡,越是静谧,连虫鸣都被吸走一样。绕过一处假山,一个月洞门出现在眼前。
林向晚没有急着踏入,而是停在原地,心里慢慢默数。
三、二、一……
再回头,视野中果然多了个人影。
裴砚之依旧是那副懒散的姿态,倚在月洞门边,笑着瞧她,“呦,这不是‘春桃’姑娘吗,这是在等谁呀?”
林向晚夹着嗓子道:“奴家在等一个有缘人帮我守着,不知您愿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