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还在不停地滴落,在冰层上砸落溅开的血珠。丹药修复的重点是体内经脉伤势,肉体上的这些外伤,澜阎自觉还能忍受,因此暂时没管。
他不知这虚幻老妪说的话是真是假,口中却是道:“多谢前辈提醒。”
形态模糊、只能看得见发髻和大致形体的半身人影。听声音似乎是一名苍老的女性,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澜阎只能确定对方对他大概没有敌意。
当然,也可能是暂时没有表现出来。
那老妪却是没有出声,似乎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澜阎,让澜阎觉得周身一冷,浑身的底细都被人看了个精光。
原本安谧燃烧的冥火陡然一个跳动,张牙舞爪地在丹田元婴处盘旋,让老妪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但下一刻,澜阎就发觉那种让他透心凉的感觉消失了。
澜阎保持着警惕,一边不动声色地行礼,做足了晚辈姿态,“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打扰。待晚辈归家,定然与师长奉礼登门,诚心赔罪。”
“油滑。观你斗法,一身本事不简单,真让你师长上门了,老身怕是没个清净了。”
闻言,澜阎心中一沉。
没能发现老妪的存在,是自己失策,但他的确在计划开始前就用宝物勘探过,发现此处的确无人,这才马不停蹄的设下阵法,谁知道这位老前辈是怎么蹦出来的。
澜阎时常能够面见大能修士,自然知道在这些人眼中,低阶修士根本没有秘密可言,但凡在心中有什么不妥的想法,都会被大能们第一时间察觉。
因此在当下,心神合一,识海尽可能的放空,只保留满腔歉意。
澜阎状似低眉顺眼,心中一动,一枚玉牌被他摸了出来:“前辈的意思是?”
以元婴对上出窍,有不小的风险。澜阎为报仇,不愿假手于人,却也不会自大,临出门时可是带上了许多好东西。
只
是没想到侯仪明的伤势实在过于拖累,以至于澜阎根本没怎么消耗这些护身之物。
也好,不然带伤又脱力的他,在这气息强大又立场不明的前辈面前,怕是只能老老实实被抓过去,任人揉扁搓圆了。
要在老妪这等修为高深莫测的存在面前,掩饰玉牌的出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澜阎只觉得若有似无的视线从自己手上一扫而过,带来极寒的气息。
老妪明明看见了那玉牌,也知道澜阎已经做好了激活的准备,却是完全无动于衷。
虚影微微动了动,让澜阎下意识手一紧,但对方却不是要对他出手。
只见被冥火侵蚀包裹的人形之物自发飘来,飞到了老妪面前。只见这位前辈低了低头,红黑色的冥火之上,竟然突兀的出现了一抹冰霜。
澜阎有些哑然地睁大眼,他能够感受到那些冥火在逐渐沉寂,仿佛陷入了沉眠一般,任他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冥火拥有火的的形态,以及侵蚀生机的特性,就算不似寻常灵火那般炙热,也不应该出现被冻结的情况。
是的,冻结。
在老妪一言不发地注视下,在澜阎凝神以待的警惕下,覆盖了侯仪明整具尸身的冥火,此刻全被冰霜冻结,化作一枚锥形的冰棱。
剔透的冰棱之中,封存着一动不动的冥火。四散的红黑之火,竟然被外人直接收拢关押,成了一件赏玩之物。
澜阎原本就因为失血而发白的双唇抿紧,在发现冥火不受操控后便干脆断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金色的洪流从体内骤然睁眼的元婴手中并指挥出,一道轻不可闻的声响在澜阎体内生成,某种常人难以看见的丝线,就这样悄然断裂。
幸好焚烧尸体的这些冥火并非本源,斩断了,对澜阎的影响也不大,只是气息有所变化。
倒是那老妪的虚影,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似乎是赞了句:“干脆利落,好心性。”
澜阎沉默以对,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凡对方开口言明要带走侯仪明的尸身,那么他就立刻激活手中的玉牌,直接
开启传送,让安名真人跨越空间而来。
他可是浮天仙门的亲传弟子,背后靠山大得很。师长们的威风,在遇上这种完全对付不了的存在时,自然要物尽其用。
老妪从澜阎一言不发的姿态中感受出了什么,苍老的声音冷了下来,“老身什么都还没做,你这小辈就已经做好了打杀老身的准备,当真是杀性十足!”
澜阎板着脸,笑脸相迎不是他的性格,就算是面对这样强大的存在,此时也没个笑脸。
“前辈误会。晚辈伤重,急需疗伤;伤愈之后,自然赔罪。”
事实上澜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