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有人在暗算他们?
一闪而过的猜测暂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命!
冰锥砸在光罩上,发出一连串密集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光罩剧烈摇晃,表面的灵光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阵旗在承受着超出极限的压力。
要不是五人齐心协力支撑着阵旗,恐怕只是这一击,光罩便会顷刻破碎。
但饶是如此,几息过后,光罩还是不堪重负的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让五人瞬间白了脸。
赵大哥被阵旗受到的冲击反噬,口中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接连不断的咳嗽着,越是咳嗽,淋漓的鲜血越多,仿佛永不枯竭。
“咔嚓咔嚓……”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勉力支撑的光罩。
在一群人绝望的注视下,光罩碎裂的范围越来越大,阵旗上的灵光也愈发不稳定,明灭闪烁,奄奄一息,土黄色的光罩迅速黯淡了下去。
“阵旗撑不住了啊,怎么办?!”有人惊恐的失声尖叫,却无人能够应答。
话音刚落,光罩轰然破碎。
无数冰锥失去了阻挡,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五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四散倒飞。
赵大哥手中的四面阵旗同时碎裂,化作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他整个人砸在一根断裂的冰柱上,肋骨断了好几根,连站都站不起来。
原本的八人队伍,最初就有三名筑基同伴猝不及防之下被地龙异种碾成血沫,根本没有机会汇聚到一起。
如今光罩破裂,剩余的两名筑基修士直接被冰锥贯穿全身,瘫软在地,生机全无。
只有包含赵大哥和屈轩在内的三名辟海期得以存活,但也是九死一生。
屈轩在光罩破碎的一瞬间将灵剑插入了脚下的冰层,硬生生稳住了身形。他的虎口被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在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地龙异种却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巨大带着深蓝色圆环的尾巴再度甩来,速度和力度比之前更猛,带着势必要碾死这些小虫子的决心!
溢散的寒气将空气都冻结成了一片白雾,屈轩勉强横剑格挡,长剑与巨尾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抽飞出去。
“噗……”
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血,炸开的血雾随着倒飞的身形,拖出长长的一道血雾,长剑折断,身体重重砸落在地,凄惨极了。
而地龙异种似乎认出了是哪只小虫子踩得自己,追着屈轩不放。
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冰层在它的身下寸寸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远处旁观的九离见自家大哥无动于衷,豆豆眼露出些许疑惑:“大哥,他要死了,不救他吗?”
披着白色毛绒斗篷的舒长歌,大半张脸都掩盖在了兜帽之下,看不出神情。不过九离猜都不用猜,知晓大哥肯定还是保持着那张冷脸,毫无变化。
舒长歌的面上的确没什么表情。
他关注的人是屈轩,却又不单单是屈轩,若对方的肉身和神魂都死在这里,那这个人就完全失去了被关注的价值,不值得舒长歌在此停留。
不知远处那群暗中的人,是否也是如此想法。
“大哥?”
浑然不知的九离轻轻喊了一声,提醒他下面的人真的快被异种玩死了。
舒长歌应了一声,随后道:“再等等。”
轻飘飘的声音几乎要被寒风吹散,让九离不解的用尖喙理了理身侧大哥垂下的头发。
下方,屈轩艰难地从冰面上撑起身子。
不得不说,比起其他人,他显得要抗揍得多,明明已经是难以动弹的伤势,偏生还能强撑着爬起来。
屈轩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了,耳中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一片麻痛,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右手的虎口已经裂得不成样
子,连握着断剑都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
好痛……
剧痛侵蚀了灵识,屈轩几乎要记不得自己为何要这般强撑着,明明他不过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也没什么亲朋好友,活着亦或是死去,也都没有多大区别。
寒髓草……
迷迷糊糊间,屈轩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也想起了自己执着于寻求神魂灵草的原因。
混沌的识海陡然一清,堪称坚韧不拔的屈轩咬紧牙关,将手中的断剑换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