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斥了句“以下犯上”的繁芜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绕了绕,一股又一股的粉色瘴气从他袖内身下不断浮现,靡靡花香传开。
“赤恒,你身为宗主撒手不管千百年,如今安能以此训斥我。”
有了繁芜这句话,神魂的身份终于是彻底定了下来。
焱火道宗那踪迹全无千百年的宗主,赤恒真君,火属,大乘期修士。
只是不知为何是这种姿态。
繁芜也在好奇这一点,“我原是以为你死了,或是干脆撇了道宗,没想到竟是只剩下神魂了。”
粉色瘴气弥漫着,不曾离开他周身三尺,也不知是在防范,还是藏着动手的心思。
乐之白几乎是立刻就挡在了赤恒神魂面前,直面繁芜真君。
面对繁芜的句句试探和逼问,赤恒并没有回答的打算,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就松开,连乐之白的动作也不曾理会,更是没去看一眼蔺寻妩这另一位徒弟。
赤恒无愧历来霸道的焱火道宗宗主,即便生着与舒长颂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和舒长颂这位世家公子不同。
他略显虚幻的眉眼间透着一种身居高位的威严和沉凝,看过来时,只叫人不敢造次。
赤恒那双如火光般灼热的双目看向了舒长歌,视线在他衣襟袖口纹路,以及腰间的红玉令上一扫而过,紧接着,视线便停在了面露痛苦,按住额头的褚焱身上。
“景耀守诺,本尊之幸。”
全然无视繁芜的赤恒终于吐出了第二句话,话语中的内容令人深思,舒长歌的眸光不由得动了动。
果然师尊与赤恒真君有交易,或者说,合作?
褚焱脑海中的昏沉和闷痛一并袭来,识海震颤,神魂剧痛,好似才发觉自己的神魂并不完整,被何人分成了三份,如今一朝碰面,撕裂的痛意便再度涌上心头,深入骨髓。
褚焱残缺的记忆中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楚,如今感受,却又觉得似曾相识。
他勉勉强强睁开眼,另一只垂下握拳的手,已经滴答滴答落血,还未落地,就已经化作缭绕的红焰,仿佛再不会熄灭一般长久的燃烧着。
在一朵朵盛开的火焰中,褚焱沙哑出声:“你,是谁……我,又是谁……”
才问出声,无法控制范围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什么,褚焱压住痛意,闪身出现在赤恒面前,那血滴化作的火焰轰然展开,将袭来的粉色瘴气尽数拦下。
褚焱喘了口气,神魂之痛难以压制,再有傲骨的人,都会为这世间罕见之痛而满地打滚。
因着痛意他很难控住力道,也想控制,用力一甩袖,滔滔火焰砰然化作火海,将面前的大团粉色瘴气全部焚毁殆尽。
火海翻涌不休,尤有不止,瞬息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长吟一声袭向把玩着粉色瘴气的繁芜,身后拖曳着长长的火红流光,很是华贵。
舒长歌体内的九离似乎有些激动,在小天地间跳了跳,引来了舒长歌的心神。
被扫了一眼的九离只好克制着自己冲出去要比一比华贵之美的想法,老老实实蹲在一棵道纹化作的树上,望着外界。
褚焱这一手并非是自己过往惯用的招式,如今用来却信手拈来,很是轻松,分神之下,更是用了七八成的实力。
火鸟形似火凤,振翅便能抖落万千禽鸟,绵延开灼热的火海,将繁芜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包围,那护着他的粉色瘴气显化出种种七情六欲之色的面孔,一张张黑洞洞的口张开,不断地吞吃着火焰,又似是无法消化,露出痛苦之色,缓缓消散。
火鸟毕竟只是褚焱甩出的法术,并未如何加持,因此终有力竭之时,缓缓散去。
繁芜竟然也没有再出手,将粉色瘴气挥散了些许,探究地望了过来,“道宗内部之事,浮天的人插什么手。”
褚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下意识就出手阻拦,心神不稳间却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猜出了大概,闻言只是冷呵了一声,“你要是再敢出手,我便先杀了你。”
面对一个状态
并不好的大乘期,而自己还是全盛时期的化神,繁芜对此并不惧怕,懒懒地理了理自己的袖摆,“恐吓之言。”
说罢,他竟然取出了在飞梭上出现过的长榻,打了个哈欠靠坐其中,似是打算看戏一般望着这边,就连时序悄悄挪动脚步站在了他身后,也不过是不甚在意的用余光看了眼。
被宗门内的副宗主袭击,又被外宗修士搭救,赤恒的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不寻常之色,低眉沉目,以至于那张俊逸的面孔都显得有些古板。
“我名赤恒,为焱火道宗第十六代宗主,亦为赤恒天魂。”
神魂与褚焱四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