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芜真君一人走到乐之白等人面前,微微仰头去看半空中的时广渊一行人,神态举止都很是游刃有余。
“寿数将近的老头子,就该好好的料理身后事,哪来这么多的争权夺势之心。”
虽是以下位之姿对话,却不显半点势弱。
“哼,只会逞口舌之利。”时广渊看着态度大变的繁芜,眼神阴翳,面沉如水,“繁芜,你也要背叛时家?”
繁芜真君偏了偏头,一手负于身后,“如今时家成了你的一言堂,而本尊,可不是你的附庸。”
“这如何谈得上背叛一说?”
他的姿态是胸有成竹,底气十足,但跑路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含糊。
话音未落,繁芜背后的那只手已经掐诀完毕,他反手一挥,四人脚下,一座早已准备好的传送法阵骤然亮起,阵纹流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亮起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激活。
“拦住他们!”时广渊喝道。
身后强者们的第二波攻击已经轰然而至。
繁芜真君没有再看那些攻击,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粉色瘴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张似哭似笑的人面。
人面尖叫着嬉笑着旋转着飞出,与那数十道攻击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灵力爆炸将整座大殿都掀翻了一层,本就破破烂烂的恢弘大殿彻底坍塌,瑰丽晶石地面也龟裂成无数碎片,被冲击波裹挟着朝四面八方飞射。
时广渊都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力,才没有被那些碎片击中。
身后那些废物,一旦没有了命令,便蠢笨如傀儡,甚至还有不如!
当烟尘散去时,传送阵的光芒已经熄灭。
原地空无一人。
乐之白、蔺寻妩、时序,连同繁芜真君本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广渊怒极反笑,抬手抓住直袭面门的晶石碎片,一把捏成齑粉。
“给我搜。”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搜
遍焱火域,也要把她们找出来。”
侥幸被时广渊身后的强者护住的时家修士各自对视一眼,不敢劝他当前应以收拢时家子弟为重,只能纷纷躬身领命,“是,家主。”
心中的怒意无处宣泄,怒火不断灼烧着时广渊的理智,周身的气势也沉重的让人不敢多看,却偏偏有人敢迎难而上,特意前来阴阳几句。
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的莲瓣上传来。
从容闲适模样的沈怀庭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中把玩着一朵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赤红火莲,灼灼夺目。
好看得紧,也让时广渊拳头攥得极紧。
“真是壮观。”沈怀庭仰起头,望着云层中那朵已经停止绽放的火莲,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净世火莲,焱火道宗数万年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焱火道宗的净世火莲,和南离药宗的还魂九幽,原本都是南离道宗的两大至宝,自两个派系分裂后,便各取其一,再立宗门。
时广渊怒发冲冠,目光阴鸷得几乎要择人而嗜。
“你是不是早已知晓。”
沈怀庭“嗯?”了一声,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时家主何意?”
时广渊想起他收到消息,得知某处莲瓣有妖兽和混沌兽蜂拥而至时,沈怀庭那饶有兴味的表情。
那时他已经极有耐心,将态度放低了与沈怀庭讨教,询问是否有什么指教,但对方却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如今这人在道宗内闲庭信步,甚至还特意带着一朵该死的火莲出现。
若信了沈怀庭这一切都是无心之举,时广渊可以直接将自己的头拧下来,给对方当椅子。
“妖兽之事本就由你们主导,如今焱火域的妖兽失控,害得我时家损失大量人手;”
时广渊语调阴冷,像是随时会翻脸,直接将沈怀庭拿下。
“此前你每日都去围观妖兽害我时家子弟,这两日却偏偏安分留守,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怀庭失笑。
火莲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在灰黑色的灵力下,赤红
渐渐褪去,直至化作一片焦黑的灰烬。
“时家主,你这话说得可就不讲道理了。”
他将灰烬随手扬去,拍了拍手。
“我只是一个可怜弱小的门客,提供你需要的秘法,帮你培养忠诚的下属。至于你如何用人、如何布防、如何防备身边的人……这些,又与我何干?”
沈怀庭目露怜悯和失望,“走到最后一步,人总是会变得不那么谨慎;赢了太久,就会忘记输的滋味。”
他顶着时广渊泄出几分杀意的眼神,慢条斯理的继续道:“时家主,这一切之过,皆因你太想赢了。”
时广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