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手机,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房间,走到外面的走廊。
萧洋和高月留在室内,谁都没有说话。
高月默默将匕首收了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椅子上昏迷不醒的熊大志。
萧洋则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之前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潘维走了回来,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难看,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他迎着萧洋和高月的目光,张了张嘴
“我……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她怎么说?”萧洋问。
潘维深吸一口气,
“我妈说……我爸他……他说要和几个老朋友出去徒步旅行,爬山,可能要去信号不好的地方待几天……让我别担心。”
“哪天走的?”萧洋追问。
潘维报出了一个日期。
萧洋的呼吸微微一滞。
高月也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那个日期……赫然正是皇后村全村消失的当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起!
熊大志的指认,潘父徒步旅行离家的时间与皇后村民消失时间的完美重合……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浮现在萧洋的脑海之中。这一切,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萧洋沉吟片刻,作出了决定,
“先去潘哥家看看,从你母亲那里,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他看向潘维,“先别往最坏处想。”
三人简单洗漱后准备休息,潘维在房间里铺着床,动作有些僵硬。
直到萧洋关了顶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时,潘维才在一片昏暗中突然开口,
“肖兄,”他顿了顿,“如果……如果真是我爸干的,我一定……一定不会容忍的,我绝不容忍这种事情。”
萧洋躺在另一张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完全能理解潘维此刻的心情——
那是信仰崩塌前最后的挣扎,是亲情与良知撕扯的痛苦,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安慰道,
“别胡思乱想了,潘哥,现在一切都还是猜测,兴许真的只是巧合呢。你爸可能真的就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去徒步旅行了,过几天说不定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咱们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黑暗中,潘维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自我说服般地重复,
“对……对,我爸那个人……你以后见到就知道了,可随和了,见谁都笑嘻嘻的,心眼也好。要不是他一直支持我,给我打气,还偷偷补贴我,我这个实验室,早就干不下去了……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肯定是误会……对,肯定是误会。”
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绷紧了,
“肖兄,话我说在前头,如果……如果不是误会,你监督我。我绝不姑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萧洋只应了一个字,“别想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但两人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潘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脸。
他翻看着相册里父亲潘彦的照片——那个总是笑得眼睛弯起、满脸和气的男人。
看着他搂着自己肩膀的照片,看着他站在老屋门口修剪花草的照片……有那么一瞬间,潘维觉得照片里的人竟有些陌生。
父亲的身世?他出生前父亲的经历?自己好像……从来不知道。
父亲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偶尔说起来,也只是含糊地说些年轻时走南闯北、做过些小生意之类的泛泛之谈。
潘维忽然意识到,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对他而言,竟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从未真正清晰过。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发寒。
第二天,为了显得不那么突兀,也带点衣锦还乡的意思让潘母更容易接受他们的顺路探望,萧洋特意去租了一辆价格不菲、外观霸气的越野车。
他知道潘维性格要强,以前闲聊时提过,总想让村里人知道自己在大城市混得不错,出人头地了。
这辆车,也算是小小满足一下他这份虚荣心,让回乡的由头更自然。
不仅如此,萧洋还拉着潘维和高月,去采购了整整一后备箱的各式礼品——
包装精美的保健品、昂贵的名贵食材、进口的零食饮料,甚至还有几条好烟几瓶好酒,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潘维眼圈一下就红了,一路上对萧洋说了不下十几次“谢谢肖兄,让你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