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他在装疯?
    夜色洇开,转眼已近晚上十点。

    乡村的夜来得纯粹,八点一过,便只剩月光与虫鸣,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四周景物的轮廓反而在微光中清晰起来。

    潘维打了个寒颤,声音发虚,“肖兄,我看今晚没戏了,要不……先撤?”

    被荒草与无边黑暗包裹,恐惧慢慢爬上脊背,萧洋心底同样发毛。

    但他咬了咬牙,“再等等,上次在大巴车碰到那东西,差不多是十二点,我们至少……守到那个时间。”

    潘维没再反对,只下意识又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白光在浓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快关了!”萧洋低声急喝。潘维一个激灵,慌忙熄屏。

    就在这时——

    石屋的窗户,突然透出了昏黄的光。

    两人吓得猛一缩身,屏住呼吸,紧紧盯住那扇小窗。

    玻璃上积着厚厚的污垢,只能模糊看见方老头佝偻的身影在屋内缓缓踱步。

    接着,“当当当”的闷响从里面传了出来,规律而沉重。

    “他在干嘛?”潘维气声问。

    “好像在……剁什么东西。”

    “大半夜做饭?果然是疯子!”

    “谁说一定是做饭?”

    萧洋的话让两人同时沉默了,深夜、孤屋、利刃剁击声……怎么想,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过了好一阵,声响停了,他们小心翼翼探身观察。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老头迈着稳当的步子走出来,到柴火堆边挑了几块木柴,又步履平稳地走了回去,全程动作顺畅,不见半点白日里的疯癫。

    “他真要做饭?”

    潘维又想起那盆泡着绿毛的饺子,胃里一阵翻腾,“那白天给我吃那玩意儿?”

    萧洋眉头紧锁,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

    “你看到他刚才的样子了……那像个疯子吗?”

    潘维一怔,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窜上来。

    确实,方才老头眼神在黑暗中似乎很清醒,与白天判若两人。

    “他在装疯?”潘维低声问道,

    “难道那些怪谈都是他放出来的烟幕,为了掩盖他……”

    这个推测让他既失望又恐惧,如果只是桩连环杀人案,固然骇人,却与他追寻的相去甚远。

    可若真是如此,这老头的心机和演技就太可怕了。

    他为什么要精心编织这个故事?又为什么要吸引人来调查?

    潘维脑子乱成一团,还没理清头绪,萧洋却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低喝一声,

    “不好!我们有危险!快跑!”

    话音刚落,萧洋已拽着他冲出藏身处,也顾不上隐蔽,沿着白天踩出的小路拼命狂奔。

    夜色如兽口吞噬身后的一切,萧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紧紧跟随着,视线如芒在背。

    他不敢回头,只是拉着气喘吁吁的潘维没命地跑,风里还残留着从石屋飘出的炖煮肉类的香气。

    一路奔回招待所,萧洋才惊觉自己体力竟支撑了下来。潘维却直接瘫倒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

    “兄、兄弟……跑什么呀!快、快吓死我了……”

    “我觉得,他可能是故意在吸引我们。”

    萧洋喘息着,心脏仍在狂跳,

    “从咱们白天去拜访他开始,咱们就暴露了,他一步一步吸引咱们的好奇心,目的可能是….”

    “我、我也觉得!”潘维勉强爬起来,一脸后怕,“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天亮了再说。”

    此时已接近午夜,寒风骤起,刮过空旷的村道,呜呜作响,更添萧瑟。

    两人推开招待所吱呀作响的门,胖大婶不在前台,他们径直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

    躺下许久,萧洋翻来覆去,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清晰。

    如果只是为了引诱他们,再现一次倒爬者的身影不是更直接,更有效吗?何必大费周章地做饭,演上这么一出深夜炊烟的戏码?

    这顿夜宵,究竟是做给谁看的?又是做给谁吃的?

    萧洋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他和潘维迷迷糊糊又扯了几句,终究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他坠入一场怪诞的噩梦。

    视野里所有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变成了四肢反折,背贴地面爬行的可怖姿态,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对他穷追不舍。

    他被逼至一栋陌生高楼的顶层,退无可退。

    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面容扭曲的父母,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死死扑倒他,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嘴唇开合,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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