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地窖门厉声道,
“岂有此理!竟敢让本公主……让本公主吃……啊啊啊!我要把这里夷为平地!把这些该死的贱民全都抓起来处死!”
她气得浑身发抖,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和惊吓?
阿曼和其他侍卫虽然同样愤怒和反胃,但更多的是后怕和警惕。
只有萧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理解菲欧娜的愤怒,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谋财害命,这是在极端饥荒下,人性被逼迫到绝境后,衍生出的生存方式。
就在这时,地窖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咔嚓。”
门被推开,店小二和掌柜拿着油灯,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地窖里的情形时——所有人都已经醒来,并且充满杀意地盯着他们,尤其是菲欧娜公主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怪叫,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
“抓住他们!”阿曼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两人揪了回来,扔在地上。
在刀剑的逼迫和死亡的威胁下,店小二和掌柜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原来,这个村子以及周边地区,已经连续几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
官府的赈济杯水车薪,而且层层盘剥,到他们手里早已所剩无几,易子而食的惨剧早已不是传闻。
这家客栈原本是正经生意,但在这种环境下也难以维持。
不知从何时起,一些饿得实在走投无路的难民或者落单的旅人会来求助,掌柜最初也是好心收留,但后来……看着奄奄一息的人,看着自己同样饿得皮包骨头的家人,一个可怕的念头产生了。
一开始只是偷偷处理已经饿死或病死的尸体,后来……就变成了主动下手。
消息不胫而走,一些同样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村民,在良知的煎熬和生存的本能驱使下,也加入了进来,或者默许了这种行为。
高奶奶是村里以前的稳婆,懂得一些处理材料的方法,便成了核心人物。
他们用这种方式,艰难地维系着这个村庄一部分人的生命。
菲欧娜听着听着,脸上的怒火渐渐被其他的情绪取代,她有些萎靡地靠在墙上。
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粮食的短缺,以及……王国赈济体系和资源分配的严重不公与失效。
她身为公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愧疚。
但萧洋思考的更多,同情归同情,但原则不能动摇。
这些人,为了生存,已经跨越了人性的底线,就像他之前所想的,“吃过人的老虎留不得。”
一时的怜悯和手软,会不会在将来酿成更大的祸端?当他们习惯了这种轻易获取食物的方式,还会愿意回归正常的生产劳作吗?如果放他们离开,他们会不会去祸害别的村子?
就在萧洋内心激烈斗争,权衡着如何处理这些人时,地窖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雨虽然还在下,但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客栈周围,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他们大多和掌柜、店小二一样瘦骨嶙峋,但手中拿着锄头、草叉、菜刀等各式各样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疯狂。
他们知道地窖里的人是食物,也知道事情可能败露,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拼命。
高奶奶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中,她站在后面,浑浊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客栈方向,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存在似乎给这些绝望的村民注入了一种勇气。
“不能让他们跑了!”
“跟他们拼了!”
嘈杂的吼叫声透过雨声和地窖门传了进来。
菲欧娜见状,刚刚平复一些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剑,
“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本公主今天就……”
“公主殿下,请稍安勿躁。”萧洋拦住了她,眼神凝重地看着门外那些在泥水中挣扎、如同恶鬼般的身影。
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村民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客栈,然而,饥饿和虚弱严重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
他们面对的,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阿曼和无名,以及虽然养尊处优但同样受过基础训练的王国侍卫。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
阿曼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掉对方手中的武器,或者将其击晕,并未下死手。
无名则如同鬼魅,利用虚空之力,轻易地绊倒、束缚冲上来的人。
侍卫们也结阵防御,将试图靠近的村民推开或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