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完成那份长达十五页的技术建议书时，窗外的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将稿纸仔细整理好，心中既有完成工作的满足感，又有一丝忐忑，这份完全基于当前技术水平提出的建议，与先前那种带有超前思维的方案截然不同，不知道上级会怎么看待呢？
早晨八点，何雨泽准时来到总装处，总装负责人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来。”
刘司长正伏案批阅文件，见是何雨泽，摘下老花镜：“小何啊，这么早？昨天你和王所长交流的如何了？”
“刘司长，这是我关于舰载导弹系统发展的初步构想。也是和王所长商量过的。”何雨泽将那份还带着墨香的建议书双手递上，“我想了一夜，觉得先前我的思路确实有些脱离实际。这份新的建议，是建立在现有技术基础之上的。”
刘司长接过厚厚一沓稿纸，示意何雨泽坐下，自己则戴上眼镜仔细阅读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半个小时。刘司长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偶尔还会翻回前面几页重新对照。终于，他放下最后一页稿纸，抬眼看向何雨泽。
“这份建议……很务实。”刘司长的评价出乎何雨泽的意料，“你没有坚持那些听起来很先进但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是从海鹰-1甲这样的现有装备出发，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改进方向。”
何雨泽心里一松：“刘司长，我仔细思考后认识到，装备发展必须循序渐进。我们不能好高骛远，而应该立足现有条件，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
“说得好。”刘司长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国家地图前，“你看，我国海岸线漫长，海洋权益亟待保护。可我们的海军装备呢？大部分还是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水平。上面领导多次强调要加速海军现代化建设，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泽：“你的这份建议，正好契合了当前的发展思路，在现有基础上挖潜改进，尽快形成战斗力。不过……”
刘司长话锋一转：“三个月的时间，你打算如何展开工作？具体需要哪些支持？”
何雨泽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工作计划：“刘司长，我建议分三个阶段开展工作。第一阶段，用一个月时间，对海鹰-1甲导弹进行全面技术摸底，找出其舰载化存在的具体问题；第二阶段，用两个月时间，针对性地提出改进方案，并完成关键技术验证；第三阶段，形成完整的舰载导弹系统技术方案和后续发展建议。”
“需要的人员和设备呢？”
“我希望从总装这边的导弹研究室抽调3-5名技术骨干，组成专项攻关小组。设备方面，需要能够进行导弹结构强度测试、环境适应性试验的实验室条件。另外，我还希望能到海军相关单位实地考察，了解舰上实际使用环境和部队需求。”
刘司长沉吟片刻，拿起电话：“小张，通知一下，上午十点召开临时技术会议，请导弹研究室、结构强度实验室、环境试验室的负责人参加。”
挂断电话后，他对何雨泽说：“你的建议很有价值，但需要听听各专业同志的意见。如果可行，我会全力支持。”
上午十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刘司长点名的几位负责人，还有几位所里的老专家也被请来了。何雨泽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所里资历最深的导弹技术专家，郭老。
会议开始后，王所长简要介绍了情况，然后让何雨泽汇报他的想法。
何雨泽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勾勒出简要的技术路线图：“各位领导、专家，我的基本思路是：以海鹰-1甲舰舰导弹为基础，通过改进助推器、优化气动布局、增强抗干扰能力等手段，提升其作战性能。同时，研究更适合舰艇环境的发射装置和储存条件，提高系统的可靠性和适应性。”
“具体来说，我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第一，将固体火箭助推器改为可分离式设计，减少死重，增加导弹飞行距离；第二，改进自动驾驶仪，提高飞行稳定性；第三，研究简易的末段机动方案，增强突防能力；第四，优化发射箱结构，提高环境适应性和再装填效率。”
何雨泽讲完后，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年轻人，想法不错。”郭老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你可知道，海鹰-1甲导弹的舰载化，我们十年前就尝试过？遇到了多少问题？”
何雨泽恭敬地回答：“郭老，我查阅过相关资料，知道早期舰载化尝试中遇到了储存期短、发射准备时间长、海上环境适应性差等问题。但我想，经过这些年的技术积累，我们应该能找到新的解决方案。”
“哦？说说看，你有什么新思路？”郭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比如说储存期问题。”何雨泽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