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喜来也皱起眉头:“还有精加工那边的公差配合,新下来的工艺要求死板得很,根本不考虑咱们设备的实际精度磨损,较真起来就没法干活了。”
话题一打开,大家积压了许久的 问题和怨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倒了出来。何雨泽认真地听着,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听到关键处,他沉吟了一下,说:“走,周师傅,赵工,带我去看看那台龙门铣。还有,把那批有问题的齿轮件图纸和检测记录拿给我看看。”
“这…这合适吗?你的身份…”老周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还是这里走出去的,而且,你们看这个证件,帮娘家解决点技术难题,天经地义。”何雨泽不由分说的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老周,但人已经站起身朝外走去。
众人围上去看了一眼证件,好家伙,拿着这个证件,就算是走流程,杨厂长都得亲自出门迎接,接着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振奋和期待的神色,赶紧跟了上去。
何雨泽来到那台巨大的龙门铣前,仔细听了听运转声音,又查看了刀具和工装夹具。他让操作工停下机器,亲自上手检查了几个关键部位,又询问了几个操作细节。
“主轴轴承的预紧力需要重新调整,误差超了。还有,进给速度匹配有点问题,不是最优参数。”何雨泽很快做出了判断,“周师傅,拿工具来,我调给你们看。”
他又仔细查看了那批问题齿轮的图纸和检测报告,对比了毛坯料的检测数据。
“料确实有点问题,但工艺可以优化。”何雨泽指着图纸对赵喜来说,“老赵,你看这里,这个过渡圆弧角,如果适当放大0.5毫米,分散应力,再调整一下热处理前的粗加工余量,应该能大幅改善。还有,精加工时冷却液浓度和流量要跟上,不能省。”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粉笔,在地上画出简图,详细解释原理和调整方法。其余的一些老师傅们围在他身边,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豁然开朗和由衷佩服的神情。
“还得是你啊,何科长!”老周感叹道,“一眼就看出毛病所在了!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动这里呢!”
“就是积累的经验,见得多了而已。”何雨泽谦虚地笑笑,“老赵,你理论基础好,结合我说的,再计算一下最优参数,形成个书面报告,递交给技术科备案。”
“好!好!我马上算!”赵喜来连连点头。
就在他们沉浸于解决技术难题时,车间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技术科的现任科长,带着两个年轻技术员闻讯赶了过来。看到何雨泽被老师傅们围在中间,在地上写写画画,不由得愣了一下。
“何…何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技术科长赶紧上前打招呼,态度很是客气甚至带着点恭敬。他以前是何雨泽的副手,深知这位老领导的技术功底和份量。
“刚来一会儿,看看老师傅们。”何雨泽站起身,笑着和他握手,“正好赶上点技术问题,一起探讨了一下。”
技术科长看着地上还没擦掉的粉笔迹,又看了看老师傅们脸上信服的表情和自己手下两个年轻技术员有些茫然的脸,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他苦笑道:“老领导出马,一个顶俩。肯定是又帮我们解决大难题了。你们几个,还不多跟何工学着点!”
两个年轻技术员连忙点头,好奇又崇拜地看着何雨泽。
“互相学习。”何雨泽摆摆手,“新的工艺标准和设备管理规范,我大致听周师傅他们说了说,有些地方确实可以再结合实际微调一下,不然容易脱离生产实际,反而影响效率和质量。技术科的同志也多下车间,听听老师傅们的意见,他们经验丰富,很多土办法其实蕴含着大道理。”
“是是是,老领导您说得对,我们一定改进。”技术科长连连称是。
何雨泽又和技术科长聊了聊厂里最近的技术革新和遇到的一些普遍性难题,给出了几条中肯的建议。他的话语既有高度,又接地气,听得技术科长和周围老师傅们频频点头。
不知不觉,就在这机器轰鸣的车间里,何雨泽和五车间、技术科的老同事们进行了一场深入而酣畅淋漓的技术对话。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只有深厚信任的务实交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饭点。工人们纷纷停下活计,准备去食堂。
老周、赵喜来等人死活拉着何雨泽,非要请他去食堂吃饭,好好聚聚。
不过何雨泽还是拒绝了,表示等他们傍晚下班了,直接全聚德。而且何雨泽怕他们不愿意过来,说到,我可是昨天就预定过了,你们不赖就是不认我这个老领导,于是乎大家都同意了。
何雨泽这才离开了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