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车间外,人们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那架一飞冲天的银鹰,言语间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核心缔造者之一,何雨泽却在首飞成功的第二天清晨,带着一份平静却坚决的心情,敲响了李为国副厂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李副厂长和林总工正在兴奋地讨论着后续的试飞计划,桌上铺满了J-8的图纸和数据记录表。
见到何雨泽进来,李副厂长立刻热情地招呼:“雨泽同志!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下一步的强度试飞和包线扩展科目,你来看看这个载荷谱……”
何雨泽走到桌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俯身去看图纸。
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两位领导兴奋的脸庞,声音平稳却清晰地打断了他:“李厂长,林总工,我有件事想向二位领导汇报。”
他的语气让李副厂长和林总工都微微一愣,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李副厂长放下手中的铅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什么事这么严肃?是不是试飞数据有什么问题?” 林总工也推了推眼镜,关切地望过来。
何雨泽没有坐下,依然站着,开门见山地说:“厂长,总工。J-8的首飞已经顺利完成,初步验证了设计和制造的成功。接下来的试飞和调整工作,主要依靠试飞员和厂里的技术团队按部就班进行。我考虑……我的阶段性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返回四九城第三研究所了。”
“什么?回去?”李副厂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雨泽同志,你没开玩笑吧?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首飞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一大堆难题等着你拿主意呢!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
林总工也急忙附和:“是啊,雨泽!J-8项目离不开你!从气动布局到结构强度,从材料焊接到系统调试,哪个关键环节不是你一手把关?没有你坐镇,万一后续试飞出点纰漏,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解和挽留。
何雨泽理解他们的反应,他早已预料到这个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却依然坚定:“厂长,总工,你们的意思我明白。J-8就像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好。但是,我毕竟是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我的编制和主要研究任务都在那里。当初是部里临时派我来协助解决紧急问题。现在,潜伏的敌特清除了,最大的技术障碍攻克了,飞机也成功上天了。最重要的坎,我们已经迈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忙碌的厂区:“我出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家人还在等我,而且新的预研课题也需要人手。沈飞有您二位掌舵,有林总工这样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还有一大批优秀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后续的试飞、调整、小批量试制,我相信咱们沈飞的同志完全有能力胜任。”
“有能力是一回事,但有你在,我们心里有底啊!”李副厂长走到何雨泽面前,语气急切,“雨泽,你不知道,你这两个月帮我们解决了多少想都没想到的问题!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还有管理协调上的!你这一走……”
“厂长,”何雨泽诚恳地说,“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的岗位在三所。国家的国防科研是一个整体,需要各个单位各司其职,又协同并进。沈飞是飞机设计和制造的龙头,我们三所是搞基础研究和前沿探索的。只有两头都强,才能真正强大。我回去,才能把在J-8项目上获得的宝贵经验和遇到的新问题,反馈到更深层次的研究中去,为下一代战机,或者说为J-8未来的改进型号,提供更扎实的理论支撑和技术储备。”
他见两人 眉头紧锁,便拿出了最后的方案:“当然,我人虽然回去,但联系不会断。以后沈飞在技术上遇到任何难题,可以直接联系第三研究所的高所长。我会向他详细汇报这边的情况,院里也会根据你们的需求,继续提供尽可能的技术支持。这比把我一个人长期‘扣’在这里,意义更大。”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副厂长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林总工则低头看着桌上的J-8图纸,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们心里何尝不明白何雨泽说的有道理。体制有别,何雨泽毕竟是部里下来的人,不可能永远留在沈飞。他的才华和视野,确实更适合在研究院那样的平台上进行开拓性工作。
这两个月,何雨泽带来的不仅是解决具体问题的方法,更是一种严谨到极致的科研作风和系统性的思维模式,这对沈飞技术队伍的提升是无形却巨大的。
强行留下他,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反而可能影响两部委之间的关系。
良久,李副厂长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放你走啊!”
他走到何雨泽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