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拿起话筒,声音沉缓而有力,压下了最后的窃窃私语:
“同志们,敌人是狡猾的,无孔不入的!但正如大家所见,在D和人民的铜墙铁壁面前,他们的任何阴谋诡计都注定失败!今天的会议内容,属于机密,任何人不得对外扩散议论。各车间、科室负责人要负起责任,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稳定情绪。要相信组织,相信我们强大的祖国!散会!”
命令下达,沉重的礼堂大门被警卫从外面重新打开,光亮透入,但离开的人群却不像往常大会结束后那样喧哗嘈杂、归心似箭。
人们沉默地、缓慢地移动着,脸上交织着未褪的惊悸、深深的疑惑以及对身边人某种难以言说的审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短暂却激烈的抓捕所带来的紧张气息。
每个人似乎都心事重重,低着头,或是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原本熟悉的工友在此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面纱。
何雨泽站在主席台边,目送着人群离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弥漫的疑虑和紧张,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阵痛。
肃清内部的毒瘤,才能让真正的事业轻装上阵。王处长已经指挥保卫处的干事们,将那六名垂头丧气或面目狰狞的敌特分子押解离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正审判和深入的审讯挖潜。
李副厂长走到何雨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雨泽,这边后续的审讯和清理工作,由我和老王,还有上级来的同志负责。你肩上的担子更重,绝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进度。项目,必须万无一失,按时完成!”
“明白,厂长。请组织放心,我分得清主次。”何雨泽郑重地点点头,“我这就回车间,确保项目立刻回到正轨。”
“好!去吧。需要任何支持,直接向我汇报。”李副厂长眼中满是信任。
何雨泽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飞机制造的核心区域,装配车间和各个相关技术小组。
回到紧张忙碌却又因为刚刚的突发事件而显得有些人心浮动的车间,何雨泽并没有立刻召开大会宣布什么,而是直接扎进了工作现场。
“同志们,”何雨泽的声音在机床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几只苍蝇被打掉了,现在空气清爽了!但我们目标在前,时间紧迫!各就各位,把我们被耽误的一点时间,抢回来!”
没有过多的言语,技术员和工人们看到何总工沉稳如山的态度,心中的那点不安迅速被专业精神和紧迫感所取代。大家纷纷响应,车间里的气氛很快重新变得火热而有序。
技术组长陈工推了推眼镜:"何总工,尾翼部件的加工因为今天的会议耽搁了,原定的静力试验可能要推迟。"
"那就加班赶回来。"何雨泽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各小组组长负责核对每个工序的完成情况,我要每天听取汇报。"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泽几乎住在了车间。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
早晨他检查机身蒙皮的铆接质量,下午监督航电系统的安装,晚上还要审核气动数据。
每个关键部件的装配他都要亲自验收,特别是机翼与机身的连接部位,他要求工人反复检查每个螺栓的紧固度。
"这个公差太大了。"何雨泽指着垂尾连接件对质检员说,"新战机是两倍音速飞机,任何微小的偏差在高速下都会放大。重新加工!"
工人面露难色:"何总工,这已经是第三遍了,咱们的机床精度就这样......"
"那就改进工艺!"何雨泽拿起图纸,"在这里增加一个定位销,采用分组装配法。去把八级钳工刘师傅请来。"
在何雨泽的严格督导下,各个小组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但随之而来的是新的技术难题:由于J-8采用了大后掠角三角翼设计,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强度要求远超以往任何机型。
一周后的早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车间时,最后一批零部件终于送达,此时的总装车间里。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凝聚着心血的产品摆放整齐:从某厂运来的机翼总成,带着长途运输的寒汽;哈市轴承厂特制的高速轴承,还散发着防锈油的味道;还有蓉城电子研究所研制的雷达部件,用防静电包装仔细包裹着。
"开始总装!"何雨泽一声令下,车间里顿时忙碌起来。
巨大的机身框架被吊装到装配架上,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围着这个庞然大物忙碌。铆枪的哒哒声、电动扳手的嗡嗡声、吊车移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工业化的交响曲。
然而就在尾翼安装的关键时刻,问题出现了。
"何总工,您快来!"焊接组长急匆匆地跑来,"钛合金尾翼和机身钢结构焊接不上!"
何雨泽快步走到工位前,看到几个老师傅正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