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浇花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小水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傻柱啊……这个事儿吧……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事儿,它确实是真的。那天晚上,闹得动静不小,而且还是当场再地窖抓住 的。”
傻柱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三大爷,您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或者有什么误会?”
“误会?”闫埠贵摇摇头,“众目睽睽之下,能有什么误会?傻柱,我知道你跟秦淮茹关系好,易中海以前也照顾你,但这事……它就是这么发生了。你得接受现实。现在不光是全院、甚至这附近,确实都传遍了。你一大妈都已经和易中海离婚了,贾张氏一开始闹得凶,现在嘛……呵呵,好像也被秦淮茹拿捏住了。世道变喽……”闫埠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置身事外又略带唏嘘的评论感。
但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傻柱的心里。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连最讲究事实、从不妄言的三大爷都这么说……
傻柱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全是轰鸣声,三大爷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失魂落魄地转身,像个游魂一样往外走。
“傻柱?傻柱你没事吧?”闫埠贵在他身后担心地问了一句。
傻柱毫无反应。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后院刘海中家门口。
二大爷刘海中正腆着肚子,坐在家门口的小凳子上喝茶,一副领导做派。看到傻柱这副模样过来,他清了清嗓子。
“傻柱,出院了?找我有事?”
傻柱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喃喃地问:“二大爷……秦姐和一大爷……真的……”
刘海中一看就明白了,立刻摆出权威的架势:“哦,你说他们乱搞男女关系那件事啊!哼!伤风败俗!严重影响我们院的文明先进形象!”
二大爷后面义正辞严的批判,傻柱同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听到了那句“乱搞男女关系”、“真的”……
最后的路标也倒塌了。世界在他面前彻底颠覆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刘海中的视线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挪回中院的。院子里,贾张氏还在费力地搓洗着衣服,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什么;几个邻居看见他,眼神躲闪,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回到那个能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屋。
他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到自家门前,推门进去,然后反手“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也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隔绝开来。
屋子里冷冷清清,因为他住院几天,更添了一层寂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傻柱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头上伤口的疼痛再次袭来,一阵紧似一阵,但比起心里的翻天覆地,那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原来是真的。
原来每个人都知道。
原来只有他何雨柱像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他还天天惦记着秦淮茹为什么不来看自己,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是不是被她婆婆刁难了……他甚至还在医院里一遍遍回想她的好,琢磨着以后怎么能更好地帮她……
可笑!
太可笑了!
傻柱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手背瞬间通红,他却感觉不到疼。
愤怒、背叛、羞辱、难以置信、心痛……种种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那么信任的一大爷,那个他以为公正严明、甚至某种程度上替代了父亲角色的一大爷,竟然……竟然和秦姐……
他那么心疼的秦姐,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愿意掏心掏肺去对待的秦姐,竟然……竟然和一大爷……
“为什么?!”他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像受伤的野兽的哀鸣。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空荡冰冷的屋子沉默地包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傻柱才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床边,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睁着眼睛,望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目光没有焦点。
黑暗中,秦淮茹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是第一次见面时,她温柔羞涩的笑容;
是每次他从食堂带回饭盒,她接过时那带着感激和歉意的眼神;
是偶尔被他逗笑时,那眼角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