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大妈刚倒的白开水,热气袅袅,他却看也不看,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发红。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嘶哑低沉,充满了挫败和愤懑。
他易中海,堂堂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多少年了,在这院里说一不二,何时受过今天这样的羞辱?之前何雨泽顶多也就是骂人、偶尔打人,但是今天,竟然敢把自己象征权利的桌子给砸了。
而自己看中的养老人选傻柱更是丢人丢到了家,没碰到人家一根汗毛,自己摔了个头破血流昏迷不醒,最后还得他这个“一大爷”掏空了半个多月的工资给他填医药费的窟窿!
一想到那五十六块三毛八,易中海的心就跟刀绞似的疼。这钱,本不该他出的!都是那何雨泽!简直就是个灾星!还有那傻柱,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一大妈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奈。
她了解自己的老头子,最好面子,今天这事,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她张了张嘴,想劝两句,但看到易中海那铁青的脸色和紧攥的拳头,所有劝慰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她只能默默地走过去,将桌上那杯水又往他手边推了推,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床铺,动作轻柔,生怕再刺激到他。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小当和槐花两个小姑娘缩在炕角,眼睛哭得红肿。
今天的阵仗着实吓坏了她们。棒梗被警察带走了,奶奶也还在派出所没回来,妈妈回来后脸色一直很难看,家里冷锅冷灶的,弥漫着一股恐慌和凄凉的气息。
“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奶奶呢?”小当抽噎着问。
秦淮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棒梗进了少管所,婆婆还在派出所扣着,后续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费多少周折才能把人弄出来。
傻柱这个平日里最能指望上的“打手”兼饭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吧自己送进了医院,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绝望,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搂过两个女儿。
“乖,不怕,哥哥……哥哥过几天就回来了。奶奶也没事。”她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现在家里能顶事的男人,似乎只剩下……一大爷了。
对,一大爷!秦淮茹猛地想起易中海。他是院里的主心骨,,他肯定有办法。
她安抚好两个孩子,让她们先玩,自己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径直走向易中海家。
敲开门,看到一大妈担忧的眼神和易中海依旧阴沉的脸色,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一大爷,”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刻意表现的柔弱,“医院那边……柱子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我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
易中海看到秦淮茹,尤其是她那副泫然欲泣、依赖求助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转而升起一种被需要的、掌控局面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些:“没事了,人醒了,就是得在医院观察两天。磕那一下不轻,流了不少血。”
秦淮茹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那就好,那就好……这一大爷,今天真是多亏了您了,又是主持大会,又是送柱子去医院,这恩情,我们贾家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说着,眼泪就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易中海摆摆手,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都是应该的,我是院里的一大爷,还能看着不管?钱的事……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里屋,压低了声音,“柱子这会儿在医院,这马上就要到晚上了,柱子的晚饭……淮茹啊,你看……要不你一会儿收拾点吃的,给他送过去?他现在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
这话正中秦淮茹下怀。傻柱可是她重要的“血包”,现在更是救出棒梗和婆婆的关键助力,必须维系好关系。
她立刻点头:“应该的一大爷,我这就回去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给柱子热热送过去。只是……这天色马上就暗下来了,我一個人去医院……”她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害怕。
“没事,快去快回就行。柱子见了你,肯定比吃什么药都管用。”易中海意有所指地说道,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淮茹心领神会,不再多言,转身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两个窝头,简单的热了一下,又狠心切了一小疙瘩咸菜,用布包好,揣在怀里,趁着暮色出了四合院,朝医院走去。
医院病房里,傻柱正百无聊赖地躺着,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作痛,心里更是憋屈得要命。
琢磨着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盘算着等好了怎么找何雨泽算账,又担心着秦姐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