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师娘呢?” 何雨泽轻声问道,生怕惊扰了怀里快要睡着的儿子。
娄晓娥抬头笑了笑:“一早被隔壁张大妈叫去帮忙了,说她家闺女要做新被褥,让娘去指点指点。” 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你这阵子在厂里没少熬吧?看你眼底都是红血丝。”
何雨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暖意直抵心底:“还好,估计下面的人在忙活一个月左右就差不多了。” 他低头亲了亲儿子柔软的头发,“昨天星辰烧得厉害,可把我吓坏了。”
“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 娄晓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你,也该好好歇歇了。你看你这手,都磨出茧子了。” 她轻轻抚摸着何雨泽布满薄茧的手掌,那是常年和机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何雨泽反手握住娄晓娥的手:“明天我准备再休息一天,反正请过假了,带你和孩子出去转转?”
娄晓娥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算了吧,现在这年月,出去也没什么好转的。再说家里还有一堆活呢。”
正说着,师傅赵德柱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雨泽,正好,刚从集上换了两斤红薯,晚上蒸着吃。”
何雨泽连忙起身:“师傅您歇着,我来收拾。” 他接过布袋子,里面的红薯个头不大,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不用不用,让你师娘回来弄。” 赵德柱摆摆手,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小辰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是扁桃体发炎,已经退烧了。” 何雨泽抱着儿子走过去,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赵德柱看着孩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孩子,看着就机灵。” 他从怀里摸出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来,尝尝甜。”
何雨泽连忙拦住:“师傅,他还小,不能吃糖。”
赵德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瞧我这记性,真是老了。” 他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替他吃了。”
娄晓娥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午,何雨泽陪着娄晓娥给两个孩子洗澡。小家伙们刚开始还哭闹不止,可一碰到温水,立刻就安分下来,小胳膊小腿在水里扑腾着,溅得何雨泽满身是水。
“你看你,都成落汤鸡了。” 娄晓娥一边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水珠,一边麻利地给孩子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小衣服。
何雨泽看着妻子娴熟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等忙完这阵子,我想办法做一台洗衣机过来,省得你手洗这么辛苦。”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净说些不着边际的。你就不怕别人举报你?”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木盆,“倒是你,天天在厂里忙,也要注意身体。”
何雨泽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布票:“这是厂里发的福利,你抽空去扯块布,让师娘帮忙给你做件新衣服。”
娄晓娥接过布票,放在了旁边的柜子里面:“省着点用吧,现在什么都紧张。”
傍晚时分,师娘端着一盆刚蒸好的红薯走进来,热气腾腾的红薯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快趁热吃,刚出锅的。”
何雨泽拿起一个红薯,剥开外皮,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小心地喂给女儿一点点,小家伙吧唧着小嘴,吃得不亦乐乎。
“师傅,明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何雨泽一边给儿子擦嘴角,一边说道。
赵德柱点点头:“正事要紧,家里有我们呢,你放心去吧。” 他咬了一口红薯,“对了,最近厂里忙,你也别太累着,身体是本钱。”
“知道了师傅。” 何雨泽笑着应道,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何雨泽简单吃了点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出了城。他没有直接去计划中的李庄,而是先绕到了城郊的一片小树林。确认四周没人后,从农场里面弄出来了几十斤的粮食。
通往李庄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何雨泽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前晃,时不时停下来歇歇脚。路边的田地里,几个农民正弯腰劳作,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今年天气干旱,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拉拉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快到李庄的时候,路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吓了何雨泽一跳。他连忙刹车,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小伙子,手里还提着只野兔。
“何大哥?” 小伙子认出了何雨泽,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何雨泽这才看清,原来是李庄的李二牛。这小子常年在山里转悠,性子野得很,神出鬼没的。
“二牛?你这是刚从山里回来?” 何雨泽笑着问道,拍了拍胸口,“你小子,每次走路没声音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