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城南花开,可归矣20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白条纹,清凌凌的,像结了霜。

    沈疏晚侧躺在床上,盯着这道影子发了会儿呆。

    港市的晚秋,空气里带上了一丝干爽的冷冽。

    白日里天光照着尚觉和暖,一到夜深,那侵人的凉意便漫了上来。

    不自觉地往蓬松的绒被里缩了缩,脸颊陷进柔软的枕面,轻轻蹭了蹭——真软。

    在餐馆老板娘好心提供的仓库隔间里蜷缩了一年多,她几乎快要忘记这种下陷中又带着恰到好处支撑的安心感。

    又静静躺了片刻,嘴里不容忽视的干涩感愈发明显。

    舔了舔唇,沈疏晚在起床倒水和睡觉间,认命地起身。

    都怪晚上贪嘴。

    王大厨的手艺可真不是盖的,那碗云吞面配上他精心调制的虾籽酱,咸鲜浓郁得恰到好处。

    她没忍住就多加了几勺,这会儿竟渴得厉害。

    掀开被子,身体在触及微凉空气时,本能地轻缩了一下。

    没有开灯,眼睛倒也适应了黑暗,能囫囵看个大概。

    三天前,她还是选择了接受霍先生的提议。

    毕竟跟眼前的麻烦相比,未知到底还未到来。

    至于以后?

    还是交给未来的自己头疼去吧。

    当然,指不定她能平安待到港口开放呢。

    毕竟能掌控港市大半商铺和港口的霍先生,应该不至于在短短几个月内再次陷入险境,并且危及到他的“救命恩人”吧。

    总之,沈疏晚带着她的全部身家(饭盒&a;六银元八十五分),住进了霍宅。

    进来后,她倒是意外又迅速地卸下了原本紧绷的心防。

    漂泊求生的这些日子里,警觉几乎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

    但踏入这座庭院深深的宅邸,某种奇异的松弛感竟悄然包裹了她。

    许是这让人恨不得深陷其中的床。

    又或是因为跟家里的刘伯一样,总是满脸慈祥看着她的管家福伯。

    亦或是王大厨那双跟钱婶一样总能化寻常食材为动人珍馐的妙手。

    总之,让她又想起了家。

    沈疏晚无声地笑了笑,随手披上搭在床尾的针织开衫,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走廊的壁灯被刻意调到了最低档,朦朦胧胧晕开一团暖黄的光晕。

    脚下的楼梯是整块南洋柚木所制,踏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虽然福伯在她进来的第一日便温和嘱咐过,若有需要,尽管按铃唤人。

    但到底是在别人的屋檐下,还是少打扰为好。

    厨房在东翼尽头。

    她穿过宽敞却因夜晚而显得格外空旷的主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靠窗那组巨大的丝绒沙发——

    呼吸骤然一窒。

    沙发上有人。

    精贵的外套随意地放在一旁,身上的衣襟松散,浅浅露出一截锁骨。

    袖口随意卷至小臂,一只手懒懒搭在扶手上,指间一点猩红明灭不定,烟雾袅袅升腾,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诡谲的形状。

    另一只手搭在膝头,似在把玩——木仓。

    乌沉沉的金属枪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沈疏晚的脚步钉在原地。

    那人影动了动,侧过脸,月光恰好滑过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照亮半张隐在阴影中的面容。

    眼神里还带着些醉意朦胧,似覆着一层薄雾,却又在深处凝着锐利的冰碴。

    是霍行舟。

    “……沈小姐?”

    声音不高,还带着一丝被酒精浸染过的沙哑慵懒,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凝滞的寒潭,骤然打破满室寂静。

    他并没有举木仓,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精准地攫住了她。

    沈疏晚感觉喉咙更干涩了,像是被那抹月光冻住了。

    “是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进开衫袖,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霍先生。”

    霍行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那点红光骤然明亮,映亮了他狭长的眼尾。

    随即,白烟从他唇间逸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徐徐翻滚、扩散。

    “这个时辰,”他开口,每个字都裹着夜色的凉意,“沈小姐不睡觉,来客厅……散步?”

    不是很喜欢烟味,沈疏晚不自觉皱了皱眉,实话实说道:“有点渴,下来找水。”

    “怎么不按铃,福伯没和你讲?”霍行舟夹着烟的手一顿,本想递到唇边的烟转了方向,直接被他按熄在了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不过动作牵动睡袍,衣襟又散开些许。

    沈疏晚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了的,是我觉得有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