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石板之下，那只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难道说他打错人了吗？
「你————」
「你————究竟是谁？」
过了许久，始皇帝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
「一个路过的求道者而已。」
张启回答道，然后松开了压在秦始皇身上的无形束缚。
「咔嚓————」
随著压力的消失，秦始皇猛地从地面挣脱出来，碎裂的石板四下飞溅。
他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著。
他没有再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死死地盯著张启。
然而，他什么也看不透。
「你————不是他们的人？」
秦始皇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确认到。
「他们是谁？」
张启反问，之后便静静地看著秦始皇，等待著他的下文。
听到这话，秦始皇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破碎的陶土甲胄在一种奇异的力量下慢慢修复著。
「当年，朕横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一统天下！」
「朕的功业，前无古人！朕想让这大秦帝国，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说著，秦始皇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帝王的光彩，那是足以吞噬天地的野心。
「于是，有方士来朝，言说可为朕寻得长生久视之秘法，铸就不朽之龙躯，令朕与这帝国一同，亘古长存。」
「咦？是一个叫紫媛的女人吗？」
张启的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开口道。
如果是原著电影的内容的话，那这个方士应该就是这个了。
「女人？什么女人？」
秦始皇闻言，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为朕献上秘术的，是一群自称天外使者」的方士。
他们为朕带来了【五行化龙秘法】，言称只要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异兽之精血，融入朕的龙体，便可脱去凡胎，化身为真正的五行圣龙，掌控天地之力，与日月同寿！」
说到这里，秦始皇的声音再次变得怨毒无比，他抬起自己那只介于岩石与血肉之间的手掌，五指猛然攥紧。
「结果————朕集齐了五行精血，依他们所言举行了仪式————最后却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灵魂被禁锢在这陶土之躯中，永世不得超生！之后被他们永镇于这骊山地宫之下！」
他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被欺骗的愤怒。
「五行化龙秘法————」
张启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应该就是电影里，那位龙帝能够掌控五行元素之力，并且在最后关头化身为三头异兽的能力来源了。
但过程，却完全是另一个故事。
如果秦始皇所言非虚，那么，这位千古一帝，恐怕是掉进了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精心准备好的巨大骗局之中。
这种诡异的法门，将人体与异兽精血强行融合，其结果并非是修真体系中的「得道」或「飞升」，而是肉体扭曲的「变异」。
再加上这座地宫的阵法，虽然看似引动了地脉与星辰之力，但手法粗糙，能量利用效率极其低下，处处透著一股「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模仿痕迹。
这根本就不是黄肤系圣人传承下来的修真的手段！
修真求的是是明悟自身，顺天而行，最终与道合真。
而这种【五行化龙秘法】，其核心思路更像是某种强制性的基因改造，将不同的生物特性粗暴地拼接在一起，创造出一个缝合而成的怪物。
这种路数，让他立刻联想到了这个世界存在的其他东西。
那些潜藏在世界阴影中的狼人、吸血鬼，还有南美雨林中那个能够直接让人强行开启四阶基因锁的阿兹特克黄金面具————
这些东西，都与东方修真体系格格不入，却又隐隐指向了同一种源头。
蛮横、直接、注重于改造和应用的外部力量。
一个大胆的结论，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当年，东方的黄肤系圣人将这个世界作为遗产的存放地之一，留下了东皇钟、河图洛书这般的先天灵宝。
而另一方，那些白肤系的圣人，也同样没有闲著。他们在这里，留下了属于他们的「遗产」。
这些以基因变异为核心的怪物，以及驱动这些变异的「技术」。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双方圣人同时落子的棋盘。
那么，白肤系圣人一方，为什么要对秦始皇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