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羽毛球梦真的醒了。
程章和把程仲和赶出门外,把门反锁起来。后来发生什么,只有程仲和的哭声,保姆买菜回来门锁打开的声音和她焦急哄着程仲和的声音。
程章和捂着脸,手掌湿润,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也只有十四岁,他也是个孩子。
他想道歉,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晚些时候,程章和拄着拐杖去阳台透风,程仲和握着那把断了的弓11在楼下垫球,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已经没有在哭了。
扭曲的拍框,勉勉强强能够打起球,不过也只能弹一两下,就落到地上了。
程仲和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蘑菇头的女孩子,站在一旁看他垫球。
“师师,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这是师维恩第一次听程章和说这么多事,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他眼里只有自己,师维恩握住程章和的手,手中的薄茧,突然很难受。
程章和回握,把师维恩搂回怀里,“那个时候我还挺讨厌你的,其实也不能说是你,应该说一切的能跑会跳的人。看着你和程仲和每天都去打球,我有几次拄着拐杖拐杖偷偷去看过,程仲和高抛球挥苍蝇拍,你还不厌其烦教正经发球,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好奇,你怎么那么有耐心。”
程章和摇摇头,“也是亏得你忍辱负重。”
他继续讲下去。
两个人玩熟之后,有一次下大暴雨,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两个人本来说要去场馆打球,只能作废,于是程仲和把邀请师维恩来家里玩了。
程章和耳朵灵,听到门开了,两个脚步声进来,好一会儿门才关上。
“姐姐,我们小点声,我哥在家里。”
“你还有个哥哥啊?”是一个软软的女孩子的声音。
“嗯。”
程章和听到一声“嘘。”然后后面程仲和继续说道:“他最近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小点声,不要惹到他了。”
“好噢。”一个长长的气声回应到。
“走,我带你去看动画片,我有好多零食呢。”
踮着脚走路,但是球包拖曳着,在地板上摩擦,次啦次啦的。
程章和突然打开房门,把程仲和吓了一跳,火速躲到了师维恩身后,师维恩也被吓到了,手上的包掉落在地面。
“你……”师维恩愣在原地,睁着个大眼看着程章和,看着他的腿,他拄着拐杖,膝盖那里前前后后围了一圈塑料零件,整个腿都被固定住了。
程章和笑了起来,“你大概也是被吓到了,说不出话,支支吾吾说了句,哥哥好。”
“你那个时候脸圆圆的,两颊都是肉,特别可爱。”程章和揉了揉师维恩的脸,“你去新加坡之后就瘦了好多。”
尤其是第一年,刚回来的时候瘦到下巴都尖尖的。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程章和那个时候并不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他只觉得心疼,很心疼。
程章和放下手,轻而易举穿过师维恩的膝盖下面,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抱,鼻尖蹭着师维恩的太阳穴,“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不记得了?”
这些事情,师维恩都已经不记得了,她惊讶于程章和的记性之好。
“不一样啊,你那个时候。”她努力回忆,双手在他的脸侧比划着,憋出一句:“我真没印象。”
程章和回想起自己那个时候,头发长得像个野人,刘海把眼睛都遮盖住了,每天就穿着一身睡衣,能被认出来就奇怪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跟我说过什么?”
师维恩愣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指着我的腿,你问我,你说:‘大哥哥,你疼吗?’”
你疼吗。
躲在房间里面,好像慢慢就会好起来了,很久没有人再问,你疼吗,这三个字了。
小脸皱成一团,像揉皱的纸,就那么一团盯着他看。
“你递给我一块糖,蓝黄包装的包装袋,我都不知道你揣在口袋里多久了,包装都是皱皱巴巴的。其实我当时不那么想接过来的,一手汗递过来一颗糖。不过,你说,‘大哥哥,你要是疼,你就吃块糖吧。’。”程章和说道这里笑了起来,曲着手指刮了一下师维恩的鼻头,“你骗人,那块糖是咸的。”
咸的,咸柠檬薄荷糖,又咸又甜,还带点凉,就这么稀释了他心里的苦涩。
“那天你和仲和看完动画片,临回家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过来敲敲门,跟我说:‘大哥哥,你要好好养伤哦,我回家了,下次来找程仲和玩的时候我再给你带糖吃。’”
之后再没有那么大的雨。
小骗子,之后也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