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耷拉着的头,拼命压抑着自己过分的想法。他眼底似有火在烧灼,理智的弦绷得到极致,在自我博弈。程章和深吸一口气,道德和私欲在博弈,师维恩坦诚,显得他的想法愈发龌龊,上不得台面。
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阴暗得就像躲在水沟里的老鼠,道德最败坏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挖墙脚。
师维恩直言不讳,让他更羞于自己内心的不堪。
“我是认真的,和我在一起试试吧。”程章和右腿向前跨了一步,膝盖顶着沙发,双腿锁着师维恩,“凡事都要试,都要去做不是吗?你说你不确定,那我们就去试,试出来,不合适我们就分手,做回朋友。你说你并不想伤害我,并不会,因为是我主动提出的,我也是试错的参与者。我们一起试试吧。”
程章和敛吸,“试试吧。三个月,怎么样?”
即使未来也只有这三个月。
半晌,黑暗中,师维恩指尖轻颤,程章和回握住了她的手,竟然有莫名的安心感。
程章和打车将师维恩送回了花店。下了车,师维恩不敢看他,低着头含混地说了一声再见就往回冲。她跑上阁楼,打开灯,拉开窗帘,程章和还站在门口。他的衣柜里是只有黑白灰吗?师维恩印象里见他好像只穿过这三种颜色的衣服。他今天也是一身黑,黑色的夜中一抹黑,比夜色更黑,融进夜色中。
程章和朝她挥了挥手,她才反应过来。中了蛊一样,师维恩也机械地举起双手向他挥动。兜中的手机一震,师维恩赶紧拿出来。
——明天早上我把车开回来给你。
——其实刚刚我可以自己开车回来的。
——太晚了,不安全。
——不会的啦。
——我不放心我的女朋友。
师维恩耳尖一热。她竟从不知道程章和说话这么直接。
——好哦好哦,你快回去吧。
——嗯,我回了。
见师维恩没有反驳他的话,程章和笑了起来,抬头望着那盏暖黄色的灯,窗口那里人影绰绰。师维恩放下手机站在窗边往窗外看,两人隔着一个小园子相望。
五分钟后程章和还站在那里。师维恩忍不住打通了电话,下了最后的通牒:“快走!”
“嗯,等会就走了。”
程章和抬头看着师维恩,一个小人托着下巴在窗口那里往外望。
“我回去了。”
“嗯。”
“那我先挂电话了?”师维恩抠着窗子上铝合金的按扣,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离开铁门,小心翼翼问道。
“嗯?”程章和轻声笑了一下,佯装失望,“可是,好晚了。”
程章和沿着湖边向大道上走,晚风习习,路旁的行道树都沾上了清冷的气息,沙沙作响。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戴上耳机,手揣到兜里面。师维恩说外面风大,他病刚好一点,不能受风了。
“最近这边好像要搞什么活动,景区晚上这边都不给外面的车进来,你是不是还没打到车?”
“是呀。”程章和叹了口气:“还要走一截路走到路口。”
“那我都说你不用送我了。”师维恩嘀咕道:“多麻烦,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回来。”
“十点半太晚了,总还是要送你回来的。”
“那我自己开车回来就好。”
“修路,路况不好。”
程章和的说辞信手拈来,他其实就是想和师维恩有多点的相处时间,握着她的手,从河道过来,水在她脸上波光粼粼。
“那……那太晚了,你早点回家吧,我挂电话了。”
“别挂。”程章和憋了一会儿,“我怕黑。”
师维恩不知道怎么接下来的话,程章和也没有说话,她只能听到程章和走路时候,衣服和皮肤之间摩擦的声音。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在屋里走来走去,在书桌前坐下,干脆打开电脑开始看电视剧,拿起旁边的米果一边吃一边开始看电视剧。
程章和调大了音量,戴着耳机听着那边的动静。声音不大,但是收音很清晰,隔着听筒也能听到台词在念什么。
车窗摇了下来,风呼呼作响,弦月高挂,跟着车移动。电话那头喀滋喀滋,像一只仓鼠一样在咀嚼。
程章和有些贪心,如果这个时候师维恩坐在自己身侧就好了。
他已经开始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