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往下想，坐在急诊门口，直到程章和出来。

    “还好你只是发烧。”

    师维恩见玻璃杯的水见底了，接过杯子放到一边，把被角往上面拉了拉，问道：“你想不想吃些什么？我去楼下给你买。”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程章和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你先换件衣服吧。等下又吸了寒气就不好了。”

    程章和看着手提袋里面的衣服，“这是你去拿的？”

    “没有，我打了个电话麻烦邝戚跑了一趟。他去4S店把你的车开回家，然后顺便拿些衣服过来。”师维恩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不知道选什么衣服，然后打了电话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就随便看着挑了些。这些不能穿吗？”

    “怎么会呢，当然可以穿。”程章和笑了笑。

    挑得好，挑了最贵的一件。

    师维恩被他看得发麻，让他赶紧换衣服，赶紧说自己去下去买点东西上来吃就火速逃离了病房。

    等她回来的时候，程章和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床上静静地坐着。

    她看得出神，病房散碎的光线在他脸上流动，流过他鼻梁的驼峰，流过眼角的河流，流动成一个光环，将他整个人框了起来，像画中的人，又或者就是一幅画。

    见他转过头来，师维恩赶紧装作自己刚刚才回到，推开门。

    才刚退烧，已经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脑。师维恩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太晚了，便利店里面没什么东西了，我挑了些还能吃的。你看看，要是不想吃，我明天带些粥过来给你。”师维恩把吃得东西放到小桌板上，换下了电脑。

    师维恩递上一个蜂蜜小面包，程章和迟疑了一下接过。

    他没有什么胃口，可是师维恩的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没有办法拒绝她。如果不吃，她会很担心吧。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拒绝她的办法。

    见程章和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开玩笑道：“能吃就好，有胃口就说明病很快就会好了。你今天突然晕倒我还以为是吃了我的炒饭，食物中毒了。”

    “你以为你要担责是吧？”

    “我才不怕担责。我只是想，要是真是因为我的炒饭，中毒反应这么大，那我怎么跟程仲和交代。”

    两人互相打趣，程章和吃了一个蜂蜜小面包又吃了一个关东煮白萝卜，实在吃不下了，轻轻摆了摆手。

    脑子隐隐作痛，轻轻按着太阳穴，他向上坐了些，继续看着电脑，这是公司第一部正式影片，上映前一切工作都要亲自过一边。

    师维恩把东西放好，转头回来就看到程章和居然又在看电脑，“你电脑哪里来的？”

    程章和指着一旁的手提袋，“邝戚放的，他知道我需要这个。”

    师维恩有些恼火，“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什么？医生说你就是作息不规律，饮食不规律才导致的这么严重。程章和，你能不能把你的身体当回事？你对自己好点行吗？你早上已经发烧四十度了，你都没意识到？”

    不吐不快，师维恩一只手在半空中指指点点，另一只手插着腰，一大篓子话倒出来。

    “我真想……”

    我真想给你一巴掌。

    她心中闷不过。

    “邝戚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前台缴医药费。我刚好看到他就和他一起上来，我问他你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你已经半个月没有睡过好觉了，一周有大半周住在公司。你吃不好睡不好，还起床就健身，健身完就工作。”

    她叹了一口长气，“好吧好吧，我说话声音太大了，我有什么资格……我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你。对不起。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多加珍重。我知道工作很重要，但是……。”

    她连续好几个但是。

    心口的话嘴巴是拦不住的。

    “你也很重要。”

    程章和心头摩擦出了一丝火光。

    你很重要，是这个下午无数次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念头。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看着她坐在床边，眼眶通红，赶紧让护士拿了冰袋过来给她，医生说了些什么她都不知道，只想问他的白肺什么时候能变好。

    你很重要，所以，快点退烧吧，快点好起来吧。

    “你不希望我这么忙吗？”程章和问道，他有重新想了想，好像脑子确实烧了，话不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唔……你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忙？”

    “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师维恩不知道怎么说，“我知道工作占据了生活大部份时间，这种事情无可避免。”

    “我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

    师维恩说着说着，转过身去。

    程章和没见过师维恩这个样子，他有半刻的时间愣住了，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

    师维恩的情绪，如果他没感觉错，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