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人越来越多,吵闹声也更密。
有小贩在地上铺了块破布,摆着几把生锈的刀、几只打磨过的螺丝刀,还有几瓶浑浊的液体,嘴里喊着,“消毒水!真货!外圈带回来的!”
有人蹲下来闻了一下,皱着眉,“这味不对。”
小贩立刻骂,“不懂就别装懂,滚一边去。”
阿瘦看得直摇头,“一半是水。”
“记住摊位。”周匀淡淡说,“以后绕着走。”
再往里,黑市的入口到了。
是一栋半塌的楼,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铁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仓库”两个字,已经掉了一半。
门口站着两个大块头,袖子上同样是黑色袖章,只是上面多了一道红线。
阿瘦上前,笑着打招呼,“哥,今天忙啊?”
其中一个抬眼看了他一眼,“黑哥在里面,老规矩。”
阿瘦立刻把背包拉开一条缝,让他随便看。
大块头随手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好东西,哼了一声,“进去吧。”
周匀跟着走进去。
楼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电线裸露在外,偶尔闪一下。
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小隔间,用木板和帆布隔开,里面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吵架,有人砸桌子。
空气里混着烟味、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阿瘦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条走廊,在一个角落停下,敲了敲一块木板。
“谁?”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阿瘦。”阿瘦笑,“带了点新货。”
木板被掀开一角,一只眼睛从缝隙里看出来,扫了他们一圈,最后停在周匀身上,“新面孔?”
“我带的。”阿瘦抢着说,“自己人。”
那只眼睛盯了他两秒,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钉着几块铁板,地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地毯。
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罐头、药瓶,还有一叠叠粮票。
一个瘦高个坐在一张破沙发上,腿翘在一张矮桌上,嘴里叼着根烟,眼神阴沉。
“黑哥。”阿瘦立刻笑着打招呼,“今天运气不错。”
黑哥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东西呢?”
阿瘦把背包往桌上一倒,铜板、电线、铝片哗啦啦滚了一桌。
黑哥扫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这些破烂,你也好意思拿来?”
“黑哥你看这两块铜板,成色不错。”阿瘦陪笑,“还有这个铝片——”
“按废料价。”黑哥打断他,“铜一斤两张粮票,铝一斤一张。”
阿瘦脸色一变,“黑哥,前几天还是——”
“前几天是前几天。”黑哥冷笑,“现在外面风紧,进货难,价就是我说了算。”
阿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
周匀站在一旁,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可回收:破沙发框架× 1,铁板× 4,木箱金属扣× 12。】
【当前不建议回收:高风险区域。】
他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东西。
“这些,换药。”周匀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黑哥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你是?”
“帮他算账的。”周匀淡淡说,“铜板、铝片、电线,加起来,按你刚才的价,至少也得二十张粮票。”
阿瘦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对,黑哥,你看——”
黑哥眯起眼,“你跟我算账?”
“只是算数。”周匀看着他,“你要是觉得不值,可以不收。”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角落里本来靠着墙打盹的两个小弟抬起头,目光不善地看过来。
阿瘦脸色变了,刚想说什么,黑哥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烟按在桌边灭了,“行,二十张就二十张。”
他从旁边木箱里抓了一把粮票,随手数了数,扔在桌上,“自己拿。”
阿瘦愣了愣,立刻扑上去,把粮票一张张抓在手里,笑得见牙不见眼,“黑哥大气。”
“要什么药?”黑哥问。
“止痛药,消炎药,还有……”阿瘦看向周匀。
“退烧药。”周匀说,“再加两瓶酒精。”
黑哥挑眉,“你以为你拿的是金子?”
“多出来的,我补。”周匀从衣服里掏出一小叠粮票,放在桌上。
黑哥眼神一闪,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哪来的?”
“算账算来的。”周匀语气平静。
黑哥盯着他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