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姓吴,名声在外,靠的不是七班的科任老师,而是一班的班主任。
听钟妍说,七班的各科老师流动非常快,学生不好管教,教不出成绩,几乎每个学期都要换一轮。
而这位吴老师是一个月前自告奋勇接手的七班,带着一腔热血来,大刀阔斧地改革,打算好好救一救这个吊车尾班级。
这一个月下来确实有了点效果,语文早读再没人敢打瞌睡,都在老老实实地背古诗词。
刚上课,她让课代表把复印好的答题卡发下来。
“你们班的作文水平,真是让我一个语文老师都词穷了,更别说一小部分人是根本就不写,你好歹随便编两句骗骗我们改卷老师呢?60分是一分都不想要啊。”
“下次再被我看到作文空着,你们就等着罚抄加背例文吧。”
底下哀嚎一片。
前面的人反手将答题卡往后传。
“这是一班陈叙的作文,给你们看看,人家一个男生,字还这么漂亮。”
吴老师恨铁不成钢,“我记得高一都要统一练字的,怎么把你们班漏掉了?”
后排的男生喊:“老师,现在练字来不及了吧?马上都高考了。”
“怎么来不及?任何时候都来得及,只要你肯下功夫。”吴老师说,“别为你的懒惰找借口!”
最后一张传到司凡手里,答题卡摊开,摆放在她面前。
和作业本上飘逸的名字不同。
标准的楷书,每个字都方方正正、规矩地框在方框里,横竖笔画清晰整齐,用赏心悦目来形容都不为过。
想到下午他靠在门上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司凡完全不能把这个字体和那张脸对上号。
刻板印象,男生里字写得漂亮的确实是少数。
这也是七班的学生第一次看到年级第一的答题卡,纷纷惊叹。
“不是吧,陈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这真是他的字?”
“跟印刷体一样,是人啊?打字机吧!”
“打字什么?”
“我有个问题,这样写字,两小时写得完吗?”
“这得练多久啊?要从小练吧,那我学个毛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吵。
吴老师喊了声“安静”:“从明天开始,咱们班所有人都必须利用晚延时的时间练字,每天半小时,练到高考前一天晚上为止。”
“不要啊……”
“不要也得要,学校门口的书店就有字帖卖,自己找时间去买。”
吴老师笑,“行了,好好看看人家的作文怎么写的,等会儿叫个人起来给我分析。”
吴老师将陈叙这篇作文夸得天花乱坠,底下都在乖乖听着,毕竟次次大考稳居段一的大神,膜拜还来不及。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司凡将那张揉成一团的答题卡往旁边空桌子里一塞。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司凡,杜飞,孔琪,英语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
杜飞正是坐在钟妍右边的男生,被叫到名字,他一脸紧张:“我靠,完了完了。”
前桌回过头来:“搞什么?你抄了?”
杜飞小声:“就对答案而已,要是被发现请家长就彻底死了。”
“还真敢啊,我听说这次监考特别严格。”
“我就碰碰运气啊,真服了。”
钟妍回过头,见司凡起身,问:“怎么有你?”
司凡:“不知道。”
三排中间的女生也出来了,三人一起走去办公室。
孔琪问:“你俩抄了没?”
杜飞反问:“你抄了?”
“我就抄了几个听力。”
“我就对了几个答案。”
“……”
杜飞看向司凡:“你也抄了?”
司凡没吭声。
到办公室后,英语老师直接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们,上面是考场监控录像。
明晃晃地抓拍到传纸条的全部过程。
“你们俩自己选吧,零分还是叫家长。”
有录像作证,孔琪和杜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落了个零分的结局。
“再被我抓到一次我可不留情了,绝对要叫家长。都高三了,还搞这种小伎俩,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两人垂着头挨了顿骂。
孔琪见司凡站在一边没受波及,不服:“那她呢?”
英语老师看了司凡一眼:“你们俩先回去,我单独跟她说。”
什么话要单独说,该不会比他们传纸条还严重吧?
杜飞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跟着孔琪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下司凡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