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琉璃,吃糖
    温毓和洛氏说了一声,便留孔嬷嬷和帛儿守院子,带着云雀和揽月、喜儿去了将军府。

    她被安排在东院后面的阑珊院住下。

    院名雅致,院中栽着几株芭蕉,叶阔如伞,绿意盎然。

    仆婢早已将屋中收拾得纤尘不染,陈设皆是素雅精致的样式,看着清净舒心。

    农历六月的天,盛夏酷暑蒸得人浑身发燥。

    日头悬在天际,连风都带着热气。

    温毓歇了片刻,便去主院见镇国夫人。

    镇国夫人的屋里四角都摆了冰鉴,冰块消融的丝丝凉意驱散了暑气,连空气里都浮着几分沁人的清爽。

    见她来了,镇国夫人命丫鬟端上解暑的冰雪藕和绿豆汤。

    二人就着冰食闲谈。

    话题绕来绕去,落到了五姑娘身上。

    镇国夫人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也是个可怜的,在张家受了不少委屈。还好和离了,否则此番张家牵涉进大案,她怕是也难逃牵连。”

    温毓垂眸轻轻应了声。

    镇国夫人又问:“孩子可有妥当去处?”

    温毓:“巧姐儿现养在我表婶身边。”

    镇国夫人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忧色稍减:“往后,便要劳她多些疼爱了。”

    这般伤感话语,二人没再往下说。

    转而换了些轻松的家常,免得徒增心绪。

    镇国夫人话锋一转,说起:“过两日,便是廖老将军的七十大寿,将军曾是他的门生,自是要去祝寿的。你陪我一同去走动走动,沾沾喜气也好。”

    温毓微微颔首应道:“全凭夫人安排。”

    暮色四合,温毓陪着镇国夫人用过了晚膳,才在仆婢的引送下,返回了阑珊院。

    洗漱罢,褪去一身疲惫与拘谨。

    温毓卧进铺着软绒的床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扰,竟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酣透。

    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儿时的自己,小小的身子攀在枝繁叶茂的红枣树上,枝桠微微晃荡,熟透的红枣颗颗饱满通红,垂在眼前。

    她随手摘了一颗塞进口中,清甜的枣香在舌尖漫开。

    暖阳裹着风,软软地落在身上。

    她蜷在枝头,一边啃着脆甜的枣儿,一边晒着融融日光,满心里都是无牵无挂的安逸与惬意。

    待醒来,那份松弛仍萦绕在心尖。

    可这份温存没能停留太久,她望着床顶的纱帐,嘴角缓缓牵起一抹苦笑。

    那笑意里裹着几分自嘲,几分怅然。

    还有难以言说的茫然。

    自她有记忆起,便是如今这般姑娘模样,过往岁月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儿时的片段更是一片空白。

    她从不知自己幼时眉眼如何,又是怎么一副模样。

    连一丝半缕关于童年的印记都未曾留下。

    这般想来,那真切的儿时梦境,又从何而来?

    她摇了摇头,唇角的苦笑愈发深了。

    这日正好镇国将军从军营回来,镇国夫人便引着温毓见了一面。

    将军虽已过而立之年,不复少年意气。

    但也全然不见寻常世家翁的慵懒。

    他身上带着武将独有的沉稳刚健,那是常年握缰执剑沉淀下的风骨,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可在夫人面前,他那身久经沙场淬出的凛冽锋芒便顷刻敛尽。

    眉眼间盛着化不开的温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敬重与珍视。

    镇国将军身居高位,此生却独娶一妻。

    这般纯粹的相守,在权贵世家中,何其难能可贵。

    世间多少男儿,皆是一朝登得高位、手握权势,便将昔日初心抛诸脑后,把三妻四妾当作荣光,左拥右抱视作寻常,将情义与承诺碾作尘泥。

    偏镇国将军是这浑浊世情里最难得的例外。

    放眼天下,又有几人可与之比肩?

    镇国将军见着温毓,她年纪与女儿赵澜相仿,又知道夫人对这姑娘十分喜爱,自当爱屋及乌,放缓了神色,主动开口与她寒暄了几句。

    问的皆是些家常安稳的话语,全无半分官威。

    温毓从容应对,言语谦逊有礼。

    将军还叫她多住些时日,陪陪夫人。

    转天到了廖老将军的寿辰日。

    温毓晨起梳妆,换了一件石榴红撒花软缎褙子,配着月白绫罗衬裙,花色鲜妍却不俗艳,衬合寿宴的吉庆氛围。

    她不欲太过张扬,发髻梳得极是素雅,仅挽了个低低的垂云髻,鬓边不插珠翠,只挑了一支羊脂白玉花苞簪斜斜绾住,莹白的玉质温润细腻,恰好压住了衣料的艳色。

    待收拾妥当出门,府门前早已车马备妥。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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