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花老板
    温毓眼角的余光扫过强装体面的七姑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那般只会凭一时意气撒泼的蠢货。

    眼界只停留在争一张赏花宴的帖子、抢一个座位上,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

    自然是攀不上周固的。

    镇国夫人突然拍了拍他的手:“到时春台戏我给你留个位置,你陪我去。”

    温毓含笑应了声“好”。

    这时,戏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屏门记》开演了。

    温毓抬眼望去,只见台上的老生一开口,便惊住了众人——那正是她前日在琼花楼见到的男子。

    今日他化了妆,墨色髯口垂胸,戏袍加身。

    原本清秀的面容被油彩衬得英气凛然。

    他的嗓音初听时便带着一股穿透力,浑厚中藏着苍凉,唱到动情处,字字泣血,似有千钧之力,将剧中人的悲愤与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句高腔拔起,清亮如裂帛。

    落时又低回婉转,余音绕梁。

    听得亭下众人屏息凝神。

    温毓望着他,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有探知深浅的衡量,更有一丝意外的惊喜,像是找到了一块蒙尘的璞玉,灼热得几乎要落在他身上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

    连他一个转身、一个甩袖的细微动作,都不愿错过。

    戏唱完时,台下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花老板抬手理了理衣襟,动作优雅从容,朝着台下众人深深行了一礼,方才转身下台。

    “这花老板,唱得可真不错!”有贵妇赞叹道,“仔细听着,竟有几分当年严老板的味道,可惜严老板走得太早了。”

    众人纷纷附和。

    一边夸着花老板,一边缅怀起已故的严砚之。

    戏散了,姑娘们提议去逛园子。

    镇国夫人也让温毓去摘些花回去。

    每人都领了个小篮子。

    温毓便带着云雀往花圃去。

    侯夫人本不想动,却实在不愿留在亭中面对七姑娘,只得起身同行。

    七姑娘腿不方便,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气得脸色铁青。

    花圃很大,姑娘们都散开了。

    温毓来到一片垂丝海棠下,指尖捻着一朵半开的花苞,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柔得像一捧月光。

    她抬手折下几支。

    枝桠轻颤,落了几滴露在她的袖口。

    篮子里很快便堆起了半篮粉白的垂丝海棠。

    她提着篮子,打算回亭子去。

    正欲转身,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立着一道身影。

    是花老板。

    他卸了妆,也换了衣裳,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却只是悬在半空,并未动手。

    似是察觉到温毓的目光。

    他侧过脸,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她臂弯里的竹篮。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自上而下的挑剔,像极了戏台上评判俗物的名角。

    他走过来,薄唇轻启,语气里裹着冷傲:“花要折最高最嫩的,沾着顶头的日气才好,底下那些,最是俗气。”

    温毓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篮子,又抬眼望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淡淡开口:“花终究是要谢的,顶头的也好,底下的也罢,不过是一时绚烂,到头来都是尘泥。”

    花老板眉头骤然蹙起,清秀的面容添了几分凌厉。

    他显然不认同温毓的话。

    故而语气更显倨傲,甚至带了点被冒犯的不悦:“姑娘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不屑与你们这些养在深闺的贵女交好,满身铜臭,不懂风雅。”

    云雀听了这话,手已握向腰间的刀柄。

    只等主子点头……

    她便割了那戏子又臭又酸的舌头。

    “我如何看你了?”温毓反问他,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只那双眸子微微眯起,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方才我唱戏时。”他咬着字。

    在台上时,他分明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既没有寻常贵妇的痴迷追捧。

    也没有俗人的打量。

    反倒像一把精准的尺,带着几分审视与衡量,直直落在他身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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