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小鬼,报上名来
    “糯糯?”

    温毓听见谢景低唤出这两个字时,他眼底不自觉漫开细碎的遗憾,像蒙了层薄雾的寒星,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痛楚,轻轻颤了颤。

    谢景也一瞬锁住她的目光。

    盼着那双眼眸里能泛起丝毫涟漪,哪怕是一闪而过的怔忡、熟悉,也好。

    可他只望见一片疑惑和茫然。

    那一刻,他心头那点滚烫的希冀骤然冷却。

    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撞着胸膛:她不是糯糯?真的不是……

    而温毓望着他骤然失色的眉眼,满心不解。

    这名字是谁?

    为何他念起时,语气里裹着那样重的怅然。

    仿佛丢了极珍贵的东西。

    “阿景!”

    陆从一的声音撞破寂静时,谢景正将温毓扣在怀中。

    两人气息相缠,姿态亲昵得容不下半分空隙。

    陆从一脚步戛然顿住,忙不迭转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连声道:“我什么也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话音刚落,琼花楼里传来很大的动静。

    陆从一急得跺脚,背对着他们压低声音:“你们换个地方,今天这场合不行。”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凝重,“阿景,大鱼来了!”

    听到“大鱼”二字。

    谢景眸色一沉,瞬间敛去所有情绪,一把握住温毓的手。

    攥腕的力道紧实,却不伤人。

    他拉着她往外走。

    楼里,十几个乔装成看客的大理寺官差已经起身,玄色官服在衣袂翻飞间露了出来。

    手中刀鞘相撞,发出整齐的铿锵声。

    他们的目标,是一楼临窗那桌,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

    男人显然早有防备,察觉合围之势,猛地拍案而起。

    沉重的红木桌案被他掀得翻飞,杯盘碎裂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往园子后台方向窜去。

    恰好撞上迎面而来的谢景。

    狭路相逢,杀气毕露。

    谢景毫不犹豫将温毓往陆从一身边一推,声音冷冽如冰:“带她先走。”

    陆从一不敢耽搁,一把揽住温毓的胳膊,往门外赶。

    温毓被他推着,回头望了眼已与那男人缠斗在一起的谢景,眼底满是嗔怒,咬牙低声斥道:“他哪里是请我吃饭,分明拿我当幌子,来办他大理寺的案子。”

    陆从一赔笑脸:“见谅见谅,吃饭办公两不误。”

    温毓:“去你的,我都没吃几口。”

    楼里已乱作一团。

    温毓被陆从一拽着往外挤,人群推搡间,她猝不及防,肩头重重撞上一个身影。

    那是位六十多岁的老者,背脊微微岣嵝,身上穿的粗布长褂虽洗得发白,边角却浆洗得平整,没有半分褶皱,那白了大半的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温毓闻到老者身上淡淡的墨香。

    方才相撞的力道不算轻,老者手中一沓叠得整齐的麻纸“哗啦”一声四散飞落。

    其中一张带着墨痕的纸页,恰好飘到温毓手上。

    她匆匆扫过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小楷,墨迹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润意。

    老者见状,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没顾上嗔怪,佝偻着身子便要蹲下去捡。

    他动作不算快,指尖颤巍巍的,小心捏起每张纸,生怕折了边角。

    陆从一忙俯身一把将散落的纸页尽数搂起,塞进老者怀里。

    连声道:“老伯抱歉!”

    这时,不远处有人凶吼道:“老梁,别磨蹭了,还不快走。”

    老者却像是没听见,捧着怀中的纸页,从袖筒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素色绢帕,轻轻擦拭着纸页上沾染的泥点和水渍。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

    哪怕纸页已经脏了几处,他也依旧耐心摩挲,眼神专注又珍视。

    全然不顾周遭的混乱与催促。

    陆从一已经带着温毓从琼花楼的后门离开了。

    云雀架着马车稳稳停住,见温毓出来,唤道:“主子!”

    温毓上了马车。

    陆从一说:“快带你家主子回府把。”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身影迅速隐入琼花楼的混乱夜色中。

    云雀一抖缰绳,马车驶离。

    她侧耳听着身后渐远的喧闹,忍不住回头问:“主子,楼里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乱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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