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阴阳相隔
    郑嘉欣在廊下又站了许久。

    知道目光忽然被东廊下那几盆兰花勾住,墨绿的叶片上还凝着未化的雪,花苞却已透出浅浅的青。

    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的气韵像有股无形的力。

    牵着她的步子一步步走近。

    越是靠得近,她胸口就越紧。

    直到眼前的景象开始发晃……

    她感觉视线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兰花生机里缓缓浮现。

    再眨眼,起初只是朦胧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竟,是顾元辞!

    他一身月白长袍,墨发用簪束着,眉眼间还是当年那副俊朗模样,眼底盛着的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像极了那年春日,他在庭院里为她折兰时的温柔。

    “元……元辞?”她的声音发喘,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

    仿佛一用力,这幻境就会碎掉。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肩。

    没有实体的触感让她心口一紧。

    可下一秒,他身上熟悉的墨香便扑面而来,还有那缕温热的气息,像他从前握着她的手时那样暖,真切得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是他!

    真的是他!

    她又往前探了探手,指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顾元辞就站在她面前,明明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却怎么也抓不住。

    那抹身影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卷走。

    顾元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锁着她。

    那眼神里的珍惜与不舍,像潮水般将她裹住。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仿佛要把这许久的思念与遗憾,都融进这短暂的相聚里。

    “元辞……”她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伸手去拉他。

    突而一阵寒风卷过廊下,兰花叶片簌簌作响,她再睁眼时,眼前只剩空荡荡的石阶和那几盆静静立着的兰花。

    方才那道身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出的手,在空荡的空气里抓了又抓,指尖只触到刺骨的寒意。

    可方才那缕温热的气息、熟悉的墨香,明明还残留在鼻尖。

    真实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维度里,顾元辞的魂魄正站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地望着她。

    他能看见她的泪,能听见她的唤。

    却再也碰不到她的手。

    遗憾像细密的针,扎进郑嘉欣的心里,疼得她蜷缩起身子。

    原来最痛的不是永别,而是明明重逢,却只能隔着阴阳相望。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

    而这场短暂得像梦的重逢,是顾元辞跪在温毓面前,磕头磕得几乎魂飞魄散才求来的机缘。

    温毓为了他们,不惜违背戒律……

    硬生生为两个阴阳相隔的人,劈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时空缝隙。

    她知道后果!

    这日半下午,温毓裹着件素色斗篷出了郑府。

    京城里还被顾元辞的案子笼着层阴云。

    茶肆门口、街角巷尾,处处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字句都飘进她耳中。

    “还以为要查三五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凶手了。”

    “快有什么用?人都已经**,听说是在林子里找到的,浑身是伤,冻得硬邦邦的,尸体都没敢运进京,安置在京郊。”

    “可我听说,贵妃娘娘早就下了令,要把凶手当众鞭尸。”

    “那怎么还没动静?”

    “我瞧着大理寺迟迟不肯结案,好像还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凶手都**。”

    “难不成,这案子还有反转?”

    议论声渐渐被寒风卷散,温毓脚步未停,径直往城东走去。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破庙。

    雪停了几日,庙里的积雪却没化,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灌进去,带着刺骨的冷意。

    温毓带着云雀踏进庙门时。

    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与饥饿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里生着几团微弱的篝火,火边挤着十几个衣着褴褛的人,个个眼神浑浊,只盯着篝火取暖。

    连陌生人进来都只剩麻木的打量。

    温毓给云雀递了个眼神。

    云雀立刻将手里的大布袋放在地上,解开绳结——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馒头,麦香瞬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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