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堤坝崩塌的第一道裂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乔·拜尔斯叹了口气,也拿起了笔。
「斯克兰顿加入。」他无奈地说道,「如果我让俄亥俄人抢走了水泥订单,工会的人会把我的办公室拆了。」
约翰斯敦的市长、阿尔图纳的市长、纽卡斯尔的市长————
一个接一个。
七位市长,七座城市。
他们在利益的驱使下,在生存的压力下,在里奥·华莱士构建的这个宏大蓝图面前,低下了头。
他们签署了这份没有任何法律强制力,却比任何法律都更具约束力的备忘录。
这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份独立宣言。
宾夕法尼亚西部的铁锈带,这片被遗忘、被轻视、被分割的工业荒原,在这一刻,被一条金色的锁链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是一个联盟。
一个拥有完整产业链,拥有数百万人口,足以左右全州选举结果的庞大政治实体。
里奥看着那份签满了名字的文件,脸上没有露出预想的笑容。
他只是感到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更加沉重的责任。
他把这些人都绑上了战车。
现在,他必须驾驶这辆战车,冲过前方的雷区。
「合作愉快,先生们。」
里奥收起文件,递给身边的伊森。
「告诉伊利和斯克兰顿的工厂,机器可以预热了。」
「我们的卡车队已经在路上了。」
市长们纷纷站起身。
此时此刻,他们看着里奥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服从。
这个年轻人,做成了他们几十年来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他把一盘散沙,捏成了一个拳头。
「里奥。」史密斯在离开前,最後看了一眼里奥,「希望你知道你在把我们带向哪里。」
「我当然知道。」
里奥平静地回答。
「带向活路。」
「带向一个我们说了算的未来。」
会议室空了。
里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南区的工地上,巨大的起重机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在向这座城市致敬。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里说道,「我们有了一支军队。」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欣慰。
「是的,孩子。」
「你不仅有了一支军队,你还有了地盘。」
「看看这张地图。」
罗斯福似乎在指引着里奥的视线。
「宾夕法尼亚工业复兴联盟。」
「这是一个很棒的名字。」
「但它还有一个更深刻的含义。」
「这不只是一个供应链共同体,更是对哈里斯堡和华盛顿的一次示威。」
「你在告诉他们:既然你们不管我们,那我们就自己管自己。」
「你在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基於生产、基於劳动、基於真实经济利益的秩序。」
「这种秩序,比那些建立在口号和意识形态上的空中楼阁,要坚固一万倍。」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
「现在,这艘船已经下水了。」
「所有人都上船了。」
「接下来,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掌好舵。」
「别让这艘船翻了。」
「因为现在,船上坐着的不仅仅是你自己。
「还有整个宾夕法尼亚西部的命运。」
里奥看着窗外滚滚向前的河流。
莫农加希拉河汇入俄亥俄河,然後奔向密西西比,最终汇入大海。
水流不可阻挡。
就像这个时代的洪流。
他已经站在了潮头。
退无可退。
唯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