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空一笑,喜吕洞宾言语,乃为护道,而非斗勇,他道:「可,我亦略知剑术一二,且看好。」
吕洞宾诧异道:「此地甚小,施展不开,真君不去庭院之中吗?」
曹空大笑:「哈哈哈,所谓壶中藏日月,袖里藏乾坤,须弥芥子,于我而言,不过在于一心一念。」
说著,曹空探出一指,向吕洞宾眉心而去。
一旁的钟离权面色骤然,从这一指中,窥得无数剑之精义,忙欲扭头,不欲窥探。
可忽有温声传来:「正阳行于人间,引人成仙,欲传修行大道,曹某又怎会吝啬,莫要嫌弃,且观便是。」
钟离权闻之,心叹这位真君的风度,遂目不转睛,观此指玄妙。
遂惊奇发现,这哪里是剑,他所习诸道,分明都能从中习得,顿感曹空道行之深。
但见正对此指的吕洞宾,原本清明的双目,已然失神,其眸中剑光璀璨,一招一式,尽数烙印在他的心中。
且曹空所传之剑,乃他修道之后习【剑经】所悟,虽名为剑,可实则已脱剑之樊笼,立意更高,乃是由剑入道。
周天星斗,二十八星宿,九曜等等,尽在其中。
而吕岩又是个大气运在身,资质绝佳的,竟怔怔地站起身子,脚下行步罡踏斗,手掌虚握,好似施展剑式。
初时生涩,可慢慢的,越发熟练。
钟离权观之,惊讶地发现,其虽未入道,可竟在行此剑式之下,自然而然地引天地灵气灌注其身,改其体质。
他欲说话,却被曹空制止,传音道:「且由其施为,不想洞宾不仅道心卓绝,修行天姿亦如此出众,已入顿悟之境。」
钟离权闻言,不再言语,而是渐渐观之。
可忽的,他发现,自己这弟子身上的气,渐有变化。
如果说,曹空所传的剑术,是行周天之道,万灵之妙,说是剑术,却又和性命之法相连。
而吕洞宾如今,却是返道入术,归于剑之一字,斗战之上,返道归术,立意已失。
曹空目光溅起涟漪,欲助这位昔日故友一臂之力。
他暗运敕令音,合乎【掌御五雷】之音,如天问般,直达人心。
「学剑何用?」
「为护道。」吕洞宾情不自禁地回答。
「何为护道?」
「除外魔,保道途。」
「若无外魔,生于安乐,莫不是道途定成,此后无阻,既如此,早些晚些,亦不妨碍,护道之法可以一放,吐纳习书,亦可暂弃。」
且见那盖以假寐的吕洞宾,忽的一僵,不禁喃喃道:「不可,修行之道,非只有外魔,更有心魔,既欲修行,当弃欲克己。
「7
曹空闻言一笑,继而道:「然也,若你此时,六根不净,心神不宁,三尸虫显,贪嗔痴并犯,该当如何!」
吕洞宾更加迷茫,好似不知不觉间,被拉入一奇妙之所。
此处,他重返年轻,生于安乐,享无极之寿,享乐贪欢,随手可得,功名利禄,尽数缠身,如无形大网,将他裹挟。
身处樊笼,身陷魔网,如何复出?
继而又闻天音雷声,如黄钟大吕一般在他心间炸响。
此声复道:「学剑何用!」
吕洞宾不假思索道:「护道!」
「你既已知,为何还不拔剑!」
吕洞宾一怔。
拔剑?
剑从何处拔?
拔剑何处斩?
难道要挣脱这无极之寿,极乐之境,那他岂不是又要回到那副年迈之身,求虚无缥缈之道。
「你既受十试,当心如磐石,修行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灵台之上,怎能染尘,当拂之,斩之,切记,直须慧剑断邪思。」
吕洞宾闻言,那无神的眸子,渐渐有神,年迈之身,涌出别样的精气神,虽微弱,却至纯至静。
他一字一句道:「勘破三生无妄念,直须慧剑断邪思。」
说罢,于冥冥之地,或可强谓之曰意境,这意境之中,本享极乐的吕洞宾,眸子骤然而清。
其手上无剑,可整个人却笔直的如一柄剑,面种种心魔,他只是静静笑道:「我有三剑,一断无明烦恼!」
说罢,其施慧剑,斩孽根,烦恼心魔由此破灭,可其面容也随之苍老。
乃因此地为虚,若他执意挣脱,当重返年迈之躯。
余下诸魔,更在竭力劝他,言他不若留下,享无极之乐,片刻欢愉,亦可作永恒。
吕洞宾不言,继而道:「我尚两剑,二断无明嗔怒,三断无明贪欲!」
说罢,其心志如铁,不为心魔所动,无形道韵自其身流出,乃施三剑,破灭种种心魔。
至此,重回年老色衰之躯,可吕洞宾却酣畅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