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曹空于后跟上,多有呼喊,可何琼始终不理。
曹空再行十余步,终是止步,面露笑容,又向远方吹来一口气,那少年郎须臾间变的虚幻,继而化为一根毫毛。
原来,人得仙体,出神变化无方,曹空身上有八亿四万毛羽,根根能变,应物随心,与孙悟空的毫毛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后,曹空一步踏出,先于何琼前,到达她家中。
但见此时,曹空又换了副容貌,赫是当年何父之貌,只是多了几分老态,且旁侧有马车相随,派头十足。
他以何父之声道:「我女儿何在,速来见我。」
院中,有一老妇人正拄拐喂鸡,她闻此声,顿为之慌乱,手上的碗都掉落地上,里面的米散落一地,被母鸡啄食。
若是平时,老妇人当自责不已,本就不能干活,如今又为何琼添了几分乱。
可此时,她却无暇去想,满脑子想的都是:
是老爷的声音,她怎么来了,莫不是要抢我女儿。」
十四年的养育,老妇人早已将何琼视为亲女,一身心血,皆在其身,若何琼真的被抢走,那么她的余生,可谓无半点念想。
她以拐探路,忙要去关门,好像这样,便能将自家老爷拒之门外。
只是因心太乱了,关门不成,反而跌至地上,又咬牙忍著痛,再向大门而去。
只是门未关,「老爷」已至。
「巧儿,多年过去,怎如此凄惨,你莫慌张,我听说琼儿还活著,欲寻她回家。」
老妇人曾在何府生计,对何父敬畏不已,可闻此言,却是怒从心来,喝道:「这时承认琼儿是你女儿了,为何当年要把她掷于莲花池中溺死。」
曹空平白无故替何父挨了一顿骂,倒也不恼,反而在心中附和。
他道:「当年之错,我已知晓,如今特来寻女儿,接她去过富贵日子,你若真心为了她好,便让她跟我走吧,免得和你吃苦,且你这么多年不易,我亦会给你一笔银两,让你生计。」
果是要抢我女儿的。
老妇人如是心道,一时间悲从中来,空洞的双眼不住的往下流著泪水。
她自然舍不得何琼,想要像刚刚一样,硬著胆子怒斥「老爷」,将其骂走。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因心知何琼跟她只会受苦,不如离去。
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唯有滴滴泪水,砸在土地上,溅起微不足道的声音。
这时,何琼回来了,闻老母啜泣,忙快步向前,关心状况。
「何父」在旁道:「女儿,我此行前来,便是为了接你回来,你快与我走吧。」
说著,还近上前去,要去握何琼手臂。
何琼见老母啜泣,又闻旁边男子的话语,顿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一把甩过「何父」的手,清秀的眉眼开始变的冷俊。
「我何时与你相识,莫要碰我。」
「何父」道:「女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何琼不予理睬,看向老妇人,眉眼重新变的柔和,一字字的说道:「我只知有母,不知有父。」
「何父」叹息道:「女儿,我知你心中有怨,可家中,你的亲母日日都在思念你啊。」
何琼闻言不作反应,反而将老妇人抱在怀中,她道:「我与母亲日日未曾分离,哪里有另外一个母亲思念我。」
老妇人闻言,泣不成声,只是眼睛不再空洞,她流著泪,其声呜咽:「琼儿,我的琼儿。」
何琼低头,抱著老妇人,手托著老妇人的肩膀,好似给了其力量。
她亦哽咽:「娘,我们回家。」
说著,便扶老妇人入院中。
「何父」在后叫道:「女儿,你生身母亲已患病在床,日日念你名字,你和我回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说著,又从袖中掏出银两:「至于巧儿,我有银两,足够她日后吃用,可偿你的养育之恩。」
何琼闻言,怒从心生,转身便将房门扣上,她声音冷冽道:「我母女虽清贫,可凭我双手,足以吃穿,何须你的臭银钱。」
曹空闻言心中暗喜,可双手却不断的扣门,口中道:「女儿,你可是我的亲生骨肉啊,便与我回去吧。」
何琼听这声音,心觉凄凄,双眸有泪落下,可心中却毫不动摇,她声音有颤却又十分坚定道:「要寻你的亲生骨肉,到你家荷花池去捞吧。」
曹空闻言,又敲门数下,可何琼始终不理,最后不受其扰,怒道:「你若再不滚,我便去报官。」
曹空终于罢手,心喜何琼既不为富贵所动,又重孝道,当为后世传为佳话。
他不禁放声大笑:「好!好!好!生而不养,断指可报,未生而养,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