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见这新寺恢弘,惊道:「功程浩大,不过十五日的时间,怎就建成。」
郡侯笑道:「下官催促人工,重金而赏,故一众人等,昼夜不停,急急速成,故特来请诸位老爷来看。」
孙悟空嗅到这香薰之下的气味,竟开口道:「果是贤才能干的好郡侯,十五日内建成新寺,若无万人齐心,断无可能。」
这郡侯面色微异,不自然的将其掩过,又请唐三藏为寺留名。
唐三藏喜道:「一场甘霖大雨,滂沱浸润,活人者性命千千万万,便唤此寺为「甘霖普济寺」吧。
「」
郡侯赞道:「好,好一个甘霖普济,为感唐长老之德,下官这就贴金贴,招僧众,侍奉诸位长老香火,每年四时祭祀。」
.....
且不论「甘霖普济寺」中,郡侯和唐三藏四众。
却说一众民工手捧碗具,正在一处荒地,和那群兵卒争执。
地上有开的米袋,可往其中一看,却是九成沙,一成米。
「为什么不给我们说好米粮和工钱,这是郡侯大人许诺好的!」
兵卒见众民夫有动乱之象,纷纷拔出刀兵,而后厉声喝道:「修建新寺,乃为感唐长老的恩德,郡中无粮,这些已是郡侯大人的恩赐,若想吃,就自己去种去,再胡闹,一刀斩了你!」
众民夫见状,不禁脑袋一缩,不敢再说,如同路边的杂草一般。
一众兵卒见状,纷纷冷哼,随后收刀离去。
众民夫无力瘫倒,望著面前的拳头大小的米袋,觉浑身脊柱仿佛都被抽出。
这点粮食,如何生存,便是一人去食都艰难,又如何面对家中的妻儿老小。
有人不甘,欲要起身去寻郡侯论理,却被一些年纪稍长的拉住,说著,民不与官斗,再忍忍,再忍忍。
呜呼哀哉,甘霖已降,可百姓仍不得生。
正是时,天有甘霖降,一场寒至。
众百姓宛若无察,灰蒙蒙的脸上划过一道道水痕,说不上是雨水还是泪水,麻木至极。
正是时,有一道人,自西而来,只见其一手端米粥,一手握黄豆,身穿简朴道袍,行于雨中。
他到来,万民望之。
有胆大的百姓凄然问道:「道长,世有神明,可为何神明独钟上位者,视我等如杂草。」
曹空所化的道人,并未有所言语,他只是将碗里的米粥,倒入面前百姓的碗里,又撒落一把黄豆,到他们的米袋里。
那人不顾雨水,将碗中米粥吃尽,又紧紧的握著米袋,抬起麻木的脸,看著那继续施粥撒黄豆的道人。
道人继续施米粥,撒黄豆,分给下一个百姓,下下个,不知疲倦。
渐有百姓站起,脱下衣物,双手高举,围绕在道人身旁,为其遮挡风雨。
一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皆是如此。
一切作罢,天已渐昏,雷声雨声仍不断。
而这些身穿麻衣的百姓,不知何时,已纷纷站起。
麻木的脸上,出现一丝色彩,皆望道人,目有渴求,好似在等道人说些什么。
道人开口吟道:「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
有百姓壮著胆道:「我等是粗人,不知道长何意,请道长明言。」
道人见状,面露一笑,振臂一挥,将手中碗掷于地,其声铿锵有力。
那张平和的脸上,露出森然的笑容,说著最为粗鲁直白的话:「我说,他们既然不要我们活,那我们也不要他们活,跟著我,干死他们!」
这一刹那,黑暗的天空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闪电划开。
电光照亮他的身姿,深深的烙印在万民心中。
万民沉默,迷茫,压抑,直至,发出惊天怒吼:「求活!求活!」
振臂一呼,万民从之,如是而已。
一民有怒,不过星星之火,万民皆怒,即可燎原。
且见万民,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冲入凤仙郡,冲入郡府。
郡中,大小官吏皆慌,上官郡侯得知,更是怒骂道:「贱民!贱民,本官给他们饭吃,他们居然还要反本官!」
「来人,杀!杀一做百,不怕他们不降!将他们统统拿下!」
于是,城中身穿铁甲,手持刀枪,吃米吃肉的兵卒,迎上了衣衫槛褛,不得果腹的百姓。
刀枪落下,如割草一般,可渐渐的,兵卒们惊恐的发现,这些杂草,根本割不完。
这些杂草,以搏命的姿态,前仆后继的涌上来,他们在自燃,也将所受不公燃尽。
正是时,郡中驿站中,准备休整一夜次日出发的唐三藏师徒也听闻此声。
唐三藏忙道:「此城何故出此变故,起刀兵之声,悟空,你神通广大,且去看看,若能救人,当救上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