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猪八戒道:「师父,那老者原来是个说胡话的,前方哪有什么道人,老猪我看著院中无
一人,且不见烟火气,恐是一亡灵之家,我等行走多时,颇为劳累,不如先去里歇息,再翻翻有没有些吃食,烧火做饭,次日再行。」
「好一个嚼弄口舌的和尚,今以口舌称利,来日定被口舌所害。」
只听得有声传来,渺渺清清,如若风拂。
众人寻声而望,只见远方湖泊之上,有一道士负手而立,踏于湖面,大袖飘飘,袍带如舞。
如此好卖相,谁人望了,都要称一声得道之人。
孙悟空运起金眼,却只查得一片清灵之气。
他道:「师父,确是个修道的,这番气度,数遍老孙所熟之人,也不多见,不过你莫怕,有老孙在,定保你渡湖。」
白鹤悠悠道:「你等是何来历,竟说如此大话,须知,自我数年前,清此湖妖氛,定居于此,立下规矩,至今未曾有一人渡湖。」
孙悟空笑道:「道士,老孙我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若识相,便乖乖让开,不然···...」
「悟空,慎言,这位道长乃是出家人,你怎能威胁人家。」
唐三藏制止住孙悟空,又合掌看向白鹤,道:「这位道长,贫僧唐三藏,乃从东土大唐而来,受观世音菩萨指点,唐王钦定,前往西天拜佛取经,望道长助我等过河,待贫僧至我佛面前,当永注道长恩情,回东土千古传扬也。」
白鹤一惊:「你就是向西天取经的高僧?」
唐三藏一喜:「道长听过贫僧的名讳?」
白鹤走至岸上,来到众人面前,笑道:「是啊,我虽久居于此,却也知,若吃上一口唐僧肉,便能长生不老之言。」
此言一出,唐三藏的脸明显黑了几个度,不动声色退后几步,躲在孙悟空背后。
白鹤又笑道:「长老莫怕,我乃修道之人,平日里咬松嚼柏,对你并无兴趣,且我不论你是何身份,若渡此湖,需论道胜我。」
唐三藏迟疑道:「道长学道,贫僧修持寂灭,如何来论。」
白鹤道:「修道修佛,俱是修行,且来论修行和长生之道吧。」
唐三藏闻言,忙合掌道,道出诸多佛理,最后又言。
「行功打坐,乃为入定之原,布惠施恩,诚是修行之本,只要尘尘缘总弃,物物色皆空,素素纯纯寡爱欲,自然享寿永无穷,此为坐禅成佛。」
白鹤闻之却是摇头:「寂灭门中,须云认性,你不知那性从何如灭,枯坐参禅,亦是照本宣书,桎梏于经文,未得真如半点,你只知打坐,却不知为何打坐,此般永不见大道,可笑可笑。」
唐三藏见白鹤言他错谬,且言辞真切,否他坐禅之说,寂灭之学,心有亦生争辩心。
他道:「自梁代菩提达摩来华,坐禅修持已为我佛门修行之法,道长如此否定,未免有失偏颇吧。」
白鹤未曾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瓦片,在石头上去磨。
一旁的猪八戒嚷嚷道:「你这道士,辩不过我师父,怎做如此滑稽之举,令人发笑。」
白鹤闻之,未有恼色,只是专注的看著眼前之瓦。
唐三藏亦疑惑道:「道长这是何举。」
白鹤道:「我磨瓦成镜。」
唐三藏失笑道:「磨瓦岂能成镜?」
白鹤道:「既然磨瓦不能成镜,坐禅又岂能成佛,长老一路西行,是从坐禅之中多有所得,还是从行见之中多有所得?」
唐三藏一怔,道:「依道长来看,佛如何去修。」
白鹤一笑:「你修佛,我修道,你怎问我?」
唐三藏道:「那如何能见大道?」
白鹤道:「从根本上修,心为根本。」
唐三藏是通晓千经万典的人儿,闻得白鹤此言,觉心中隐有觉悟之机,不觉间竟沉于其言。
半响之后,在猪八戒的声声叫唤之下,唐三藏才如梦初觉。
他半是喜悦半是苦涩,喜听真言,苦己身已败,胜不得白鹤。
这长老,也是个磊落的,如今败了,正欲欠身认输,至于如何渡河,他则准备以情动之。
猪八戒见状,忙制止道:「师父,休要听那牛鼻子道士一派胡言,依老猪来看,他就是说些云里雾里的话来诓你,你说是吧,猴哥。」
「啊?」
此时孙悟空亦惊醒,从方才白鹤的一番言语中脱身而出,乃因他是个有悟性的,故听「心为根本」四字,亦忍不住去思悟。
白鹤道:「论道输赢,自在人心,你这猪精,败而不认,且又逞口舌之利,当真恼人,速速离去,我这里容不得你们。」
唐三藏哑口无言,瞪了猪八戒一眼,遂躬身对白鹤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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