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营厂的会计,月底正是最忙的时候,报表堆了半桌子,加班到天黑是常事,连踏出厂区大门的功夫都没有。
可真正让她提不起劲的,不是工作的忙碌,而是肚子里那只“馋虫”。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吃到苏长河的包子和卤五花肉了。
现在兴盛街没有了赶骡子的摊位,连带着她的口福也没了,偏偏她还没时间出门去找,你说气人不气人?
至于林强,那更靠不住了!
他最近的摆摊事业刚有起色,每天能挣一二十块,比在厂里上班的工人还体面,正忙着招呼客人,满脑子都是怎么多攒点钱,根本没把她的烦恼记心里去。
昨天收摊,林强特意来接潇潇下班,去最好的国营饭店吃饭。
菜单递到她面前,林强语气里满是得意:“想吃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可潇潇看着菜单上的炒肉片、炖豆腐,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小声说:“我不想吃这个,就想吃苏师傅做的包子……”
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用心了,下馆子在这年头是稀罕事,可潇潇却总惦记着别人做的吃食。
但他也没敢发作,毕竟追女孩子难,尤其是潇潇这样模样清秀、工作稳定的会计,多少人盯着呢。
他自己呢?
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庭有长相,要挣钱有长相。
能让潇潇愿意跟他处对象,他早就觉得是高攀,哪敢跟她置气,只能闷闷地把剩下的菜打包,心里却犯了愁。
回到家,林强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宿,终于想明白了。
潇潇不是故意挑刺,是真的馋苏师傅做的包子!
要想哄好她,关键还是那位苏师傅!
要是能跟苏师傅攀上点关系,让他给潇潇留些包子、卤肉,甚至偶尔送到厂里去,潇潇肯定能开心起来。
翠竹镇的午后,林清竹和萌萌、兮兮睡在方桌临时拼成的“小床”上,铺着干净的薄毯。
苏长河趴在旁边的长凳上,也眯了半个小时,养足了精神。
他轻轻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走到后厨开始忙活。
把上午醒好的面团取出来,反复揉压至光滑筋道,再分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卤肉在大锅里重新加热。
包子的四种馅料也重新拌匀,就等下午开张。
下午两点整,苏长河刚把“营业中”的木牌挂好,陈明和周磊就拎着两个鼓鼓的布包上门来了。
苏长河打招呼说:“呦!来得巧啊!刚出锅的热包子,你们可是掐着点来的!”
陈明笑着走近,晃了晃手里的布包,“上午去周边铺子收了房租,顺道给你带了点水果,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当庆祝你开业顺利,生意兴隆了。”
说着就把布包递过来,里面装着苹果、橘子,还有几个稀罕的香蕉。
在这年代,香蕉可是少见的水果,一般只有县城的供销社才有卖。
苏长河也不客气,笑着接过来:“两位太客气了,快坐!刚蒸好的包子,你们尝尝鲜”
他转身进后厨,很快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一碟卤肉、一笼金牌虾饺,还给两人各盛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快吃,别客气!”
陈明和周磊也没拘谨,拿起包子就咬。
两人吃得飞快,没几分钟就把盘子里的吃食一扫而空,周磊抹了抹嘴,忍不住感叹:“苏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上次去省城出差,特意尝了省城‘老字号’的包子,说实话,还没你家的好吃!苏老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手艺要是放到省城去,开个大点的铺子,指定比在镇上挣得多,说不定还能做成招牌!”
陈明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那是当然的!我吃过县城大大小小十几家包子铺,就属你家的最对胃口,不管是包子还是卤肉,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香!”
周磊还想说服苏长河去省城:“就你这手艺,到了省城,那里人流量更大,有钱人也多,你这包子、卤肉,肯定能火!到时候我跟陈明帮你找铺子、跑手续,保证顺利!”
苏长河听着摇了摇头:“多谢两位好意,不过我现在在镇上挺好的,街坊们照顾,生意也稳定,暂时没想着去省城。”
这时候店铺门口的顾客渐渐多起来了,都在等着买包子,周磊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笑着说:“不管你咋想,我们这话永远算数,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找我们!”
看铺子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他们便起身告辞:“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我们下次再来光顾!”
苏长河的包子铺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有特意从邻镇赶来的老客,还有不少路过被香味吸引来的新面孔,叽叽喳喳的,陈明和周磊出门都靠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