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像是说给老伴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为了说服自己这“拉后腿”的行为是正确且必要的。
他转身,不再看抢救室的方向,也避开老伴那依旧担忧的眼神。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那条被称作“清流绿廊”的河带在夜色中只是一道模糊的暗痕。
他知道,那河底下,正涌动着儿子不惜一切想要挖出的黑暗。
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或许正站在了那黑暗的对立面——不是对抗,而是……默许它的掩埋,以保护自己的儿子。
一种深沉的混杂着无力、愧疚与某种自我说服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通任何一个可能“了解内情”的老友电话。
不能问,不能碰。有些盖子,一旦揭开,倾倒出来的可能是谁都承受不起的污秽。
他现在只想当个瞎子,当个聋子,安安稳稳地把最后几年任期熬过去,把儿子“扳”回“正轨”。
只是,儿子那匆匆离去时眼中交织的愤怒、焦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父子之间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经此一事,恐怕更深了。
他在窗前,看着陈锋匆匆而去的影子。
电话却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