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郎中摆摆手,气息微弱:“分内之事……侯爷无恙便好。”
沈知微迅速将岩鹰大祭司的安排、父亲令牌中留下的关于“三光汇处”、“心头血契双令”等信息,以及“影”关于“曦光之瞳”和“炎魔残念”的讲述,言简意赅地告知贺延庭与玄尘子。
贺延庭听罢,神色无比凝重:“岳父竟查到如此地步……‘潜渊’所图,果然骇人听闻。那双令共鸣的异象,在断魂谷确曾激发,助我们脱困。按岳父所言,需至‘三光汇处’,以你我心头血契双令,方可开启‘渊门’一线。但‘至阳至净之力’……”
他看向玄尘子。
玄尘子捻须沉吟:“‘曦光之瞳’的传说,贫道亦有耳闻。据龙虎山古籍残卷记载,那确是上古太阳神纹一脉的圣物,有净化万邪之能,但早已失落。至于其他至阳至净之力……或可考虑以精纯的玄门真火、佛门舍利、或某些天地生成的纯阳灵物替代,但仓促之间,何处去寻?而且,即便开启‘渊门’,内中‘炎魔残念’与‘百年血祭之秽’亦是大患,非有万全准备,不可轻入。”
“或许……我们不需要外物。”沈知微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怀中的予安身上,又看向贺延庭,“父亲留下的信息中,‘至阳至净’并未特指器物。延庭,你想想,安儿他……身中至阴至毒的‘同息蛊’,却能被‘还魂草’救回,且恢复神速;方才令牌异动,他体内似有共鸣;‘影’前辈也说,他对符文之力有所感应。这会不会……就是他自身某种特质的体现?”
贺延庭心头一震,看向儿子纯净乌黑的眼眸。予安似乎感受到父母的注视,伸出小手,咿呀着想去抓贺延庭的手指。
玄尘子也若有所思,上前一步,道:“可否让贫道探查一下小公子经脉气息?”
沈知微点头,将予安小心递过。玄尘子伸出二指,轻轻搭在予安细小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惊异之色:“果然!这孩子经脉间流转的气息,虽微弱,却异常纯净温和,隐带勃勃生机,且对贫道试探渡入的一丝玄门真气毫无排斥,反而隐隐相融!这……这绝非寻常孩童能有!倒像是……先天便带了某种‘净化’与‘生机’的本源特质!或许正是‘同息蛊’极阴与‘还魂草’极阳在他体内冲突、又因令牌之力调和后,意外激发或觉醒的!”
众人闻言,既惊且喜。若予安本身便具备“净”之特质,甚至可能就是父亲所指的“至阳至净之力”的一部分,那开启“渊门”的条件,便已满足大半!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让一个不满周岁的稚子,卷入如此险地,去面对上古邪魔与百年秽物?身为父母,如何忍心?
予安似乎察觉到气氛的沉重,扁了扁嘴,眼看要哭。沈知微连忙将他抱回,轻轻摇晃安抚。
贺延庭与沈知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与决断。
“没有时间犹豫了。”贺延庭最终沉声道,“‘潜渊’巡使在后,目标明确。我们不去,他们也会去。若让他们抢先得到‘傀玉’核心秘密或释放‘炎魔’,后果不堪设想。岳父拼死留下线索,守秘一族世代守护,皆为此事。我们既已至此,别无退路。”
他握住沈知微的手,目光坚定:“知微,我们带安儿一起去。但并非让他涉险,而是……借助他的特质。届时,由我和玄尘子道长护住你们母子,以双令开道。一旦开启‘渊门’,视情况而定,若事不可为,我们立刻退出,从长计议。”
沈知微看着丈夫,又看看怀中的孩子,重重点头:“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影”此时道:“舆图所示,‘三光汇处’在‘葬火渊’边缘一处名为‘三生岩’的平台。从息风崖后山有小径可通,但最后一段需攀爬绝壁,且靠近‘葬火渊’,地火毒瘴更烈,温度极高。需做好防护。”
他看向葛郎中:“葛先生的伤势,不宜再行险地。可留在此洞,我会留一人守护,并布下隐匿结界。待大祭司他们脱身后,会来此汇合。”
葛郎中知自己已成拖累,虽不甘,也只能点头:“你们……千万小心。”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准备。玄尘子取出龙虎山的“辟火符”与“清心丹”分给众人,又用道术暂时加固了贺延庭的伤口。“影”和黑衣人则准备了特制的防火防毒面罩与钩索等攀岩工具。
沈知微将予安用特制的防火背带牢牢缚在胸前,外面又罩了一层浸过药液的薄纱。予安似乎知道要出发,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准备停当,“影”率先引路,从古祭洞另一侧的狭窄缝隙钻出,沿着几乎垂直的崖壁,开始向上攀爬。贺延庭与沈知微紧随其后,玄尘子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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