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如此,皇上难道就不会想保住高焕吗?”虎子怀疑道。
“一个阉人,皇上不会放在眼里,只有高焕死了,戏才能成真。”留娘冷漠地说道,“我们现在只能等。”
晏持拿着上好的汾酒和下酒菜跑去看望牢狱里的侯宗之。
“见过皇上了?”侯宗之问道。
“见了。”晏持给侯宗之倒上酒。
“案子没办法继续查了?”侯宗之追问道。
晏持轻笑一声:“还是瞒不过师父。”
“你看清了?”侯宗之问道。
“不过是皇上的一场游戏。”晏持说道,“却没想到会牵连这么多人。”
侯宗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算太晚。”
“我其实一开始就好奇,崔县马的私窑日夜燃炉,皇上怎会不知?”晏持怒喝了一口汾酒,“鬼市的私兵日夜操练,也没露出半点风声。卢将军中毒而死,假齐鬼身上的刀法也如金吾卫一般,崔氏、卢氏都受了影响,下一步便该是我母亲一族了吧。”
侯宗之没有吱声,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我这些弟兄,这些日子的辛苦都变成了笑话。”晏持苦笑一声。
侯宗之给晏持也倒了一杯酒:“君要臣死。”
晏持酒量本就不好,酒量不过三杯,如今连喝了半瓶酒,意识便有些不清醒。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歪歪扭扭地走在长安街上,到了月挽楼时,吓了虎子一跳。
“晏少卿?”虎子小心开口,“晏少卿是喝醉了?我找人送您回去。”
晏持摆摆手,迷迷糊糊瞧见一熟悉的身影,他哑着声音说道:“阿缨,我不能找你了。”然后直直地倒在地上。
虎子和其他小厮惊呼一声,忙接住他。
留娘道:“先把他搬到我屋里。惊绣,煮些醒酒茶。”
众人将晏持抬到屋里,便默契地退了出去,留下留娘和晏持独自呆在一起。
留娘慢慢地用手描绘他的眉眼,心中泛起苦涩,她重新为晏持把了脉,见蛊虫还在,才勉强放下心来,她用手细细描绘着晏持的眉眼,苦涩道:“阿鹊,不要记起我。”
晏持睡到天光才醒,入目便是纱幔,他有些意外,还未等下床,虎子就端来热水:“晏少卿,您醒啦!”
晏持扶着额头:“我这是睡在这儿了?”
虎子将浸湿的帕子递给晏持:“可不是嘛!都快宵禁了,您摇摇晃晃地过来,直接就醉过去了。”
“多谢。”晏持洗了把脸,胃里还觉得有几分难受。
虎子端走热水时说道:“娘子为您准备了清汤面,说您醒了便下去用饭。”
晏持点点头,走下楼时,便看见留娘与一位客人谈笑风生。
见晏持下来,留娘便道:“下次,下次若是有机会,我定到您府上好好开开眼界。”哄完了客人,便让惊纹把做好的面端了出来。
“刚刚是什么人?”晏持接过面条,在旁边的桌子前坐下。
留娘疑惑了一声,随即说道:“一个普通客人,想请我在他举办的宴会跳舞。”
“那怎么能行?”晏持反驳道。
留娘笑了一声:“我就是吃这口饭的,怎么不能行?”留娘又端了几盘清爽的小菜,“倒是晏少卿,昨晚留宿,这价钱可不便宜。”
晏持老老实实将钱袋拿出:“需要多少?”
留娘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算了,看你不大高兴,便送你了。”
见晏持没有反应,她便继续说道:“遇到糟心事了?”
晏持轻笑一声:“算不上吧。”
“那怎么总是皱着眉头,小心以后都变成皱纹。”留娘打趣道。
晏持觉得有几分好笑:“我一男人还怕皱纹吗?”
“男人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俊俏的儿郎总是要更讨人喜欢些。”留娘说道。
晏持沉默片刻才道:“你觉得我不当官能做什么?”
留娘听罢,便知道正直的晏持并不打算攀咬公主皇子,而是想用辞官的方式息事宁人。她思索片刻,笑着说道:“我认识一个镖头,你这身板走镖应该也能赚到不少。”
晏持听完,觉得好笑:“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当官了?”
“这世间万物皆在变,你我也不例外。”留娘说道。
“这案子一日未完,我的心便一日不静。这日子甚至都比不上从军的那些年。”晏持感慨道。
“朝堂变幻莫测,人心可怖,对于正直的人确实难熬。”
晏持不禁感慨:“若我当时明白便好了,与其死在阴谋诡计下,不如死在沙场上。”
留娘听完,也不禁愣住:“是啊,不如死在沙场上。”
“昨日麻烦娘子了。”晏持并未动筷,“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