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这些书,比我还起劲呢。”林薇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倒是我,一直都这么不上心。”
沈清辰跟着进了厨房帮忙,客厅里只剩下陆明轩和林薇薇两个人,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微妙。
陆明轩转身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林薇薇面前,这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次的事,顾言怕是要吓得不轻。”陆明轩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几分,“他今天,应该会赶回来。”
林薇薇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一次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刚才……我真的好怕。怕宝宝有事,怕自己没保护好他,也怕……”
她的声音顿住了,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好半天才憋出后半句话,“怕顾言怪我。”
“他不会怪你的。”陆明轩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他看着林薇薇泛红的眼眶,缓缓开口,“他只会怪自己,怪自己没能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戳中了林薇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顾言每次出差前的欲言又止,想起他无数次皱着眉问她“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想起他为了推掉那些不必要的行程,在电话里跟合伙人据理力争的模样。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任性地挥霍着他的包容,而他,始终在身后默默守护。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陆明轩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程朗,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陆总。”程朗看到陆明轩,有些局促地打了声招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小雨炖了点汤,让我给薇薇姐送过来。她说……说这个汤孕妇喝了好,能补身子。”
陆明轩侧身让他进来,伸手接过保温桶,语气平和:“辛苦了,小雨有心了。”
程朗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林薇薇,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薇薇姐,你还好吧?听说你去医院了,我们都担心坏了。”
“没事了,就是虚惊一场。”林薇薇勉强挤出一抹笑,对着程朗说道,“替我谢谢小雨,她那么忙,还惦记着我。”
“应该的,应该的。”程朗搓了搓手,笑得有些憨厚,“小雨说,以前她最难的时候,是你和清辰姐伸手帮了她。现在能帮上点忙,她高兴得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已经把工作室的事都安排好了,晚点忙完了,再来看你。”
“小雨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沈清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接话,“我不在工作室的这段时间,都是她一个人撑着,辛苦了。”
“应该的,清辰姐。”程朗腼腆地笑了笑。
程朗没多逗留,放下汤就匆匆告辞了,说是还要回工作室帮忙。沈清辰看着桌上的保温桶,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她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仔细一闻,便能分辨出当归、黄芪和枸杞的味道——正是适合孕妇喝的温补汤水。
“小雨现在,真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沈清辰感慨道,拿起汤勺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林薇薇面前。
“因为她被人好好爱着啊。”林薇薇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四肢百骸。她轻声说道,“程朗对她好,她才学会了怎么去温暖别人。”
下午一点,安神汤的药效渐渐上来,加上先前的惊吓和疲惫,林薇薇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沈清辰和周婉君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房间,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离开前,沈清辰拿出手机,给顾言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林薇薇已经睡下,一切安好,让他放心。
回老宅的路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陆明轩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车,沈清辰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生命,真的好脆弱啊。”她望着窗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但也很坚韧。”陆明轩接话,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却无比认真,“像薇薇,像孩子们,也像你。”他侧过头,看了沈清辰一眼,眼底盛着温柔的光,“你生景和跟安诺的时候,不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但你们,都挺过来了。”
沈清辰的心猛地一颤,记忆瞬间被拉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手术室里刺目的灯光,医生冷静而清晰的指令,还有陆明轩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时的她,也怕得要命,可心里却憋着一股近乎本能的勇气——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挺过去。
“我们都在学习。”沈清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学习怎么当父母,学习怎么守护自己爱的人,也学习怎么在脆弱中,一步步变得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