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雨
官的。

    后半句话,明丽还没来得及告诉明蕴。

    当不了大官也没关系,不当官也没关系。

    明丽用粗糙的手指擦去明蕴脸上的泪珠,那不连断,比珍珠还珍贵的泪珠。

    姥姥说过,女孩子的眼泪是最珍贵的,不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不能随意哭泣,不能随意示弱。

    但是姥姥也说过,乖乖在姥姥面前,把眼泪哭干都没有关系。哭过以后啊,还是得面对困难。

    困难啊。

    明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人的思绪就像鱼一样可以在记忆里畅游,沿着鱼缸的边缘向前,向前,直到撞上透明的玻璃。

    而七秒之后,又会重复,重复地回忆,重复地思念,这种重复所带来的隐痛也在不断提醒着她,已经过去了。

    但没有人让它真正的过去。

    明蕴知道,即便是明霞也一样。她们之间没有说过对不起,也没有说过谢谢,她们会装作没有发生,当其她的问题出现时,她们又自动变得正常。

    她们都有一种力量,掩盖的力量。

    夜晚与白日的分割线并不完全清晰,尤其是雨在氤氲湿气的时候,沉溺在梦里的人往往不会轻易醒来,现实没有挽留她们的温暖。

    很热。

    被捻起的被角在她身上压得老老实实,明蕴出了一身薄薄的热汗。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好像已经亮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上滑了下来,开始下雨了。

    一场不会停歇的雨。

    明蕴呆滞地站在自家棚子下面,伸出手,冰凉的雨丝温柔地消失在她的掌心里。

    明霞摸着下巴,坐在门口,她喊道,“明蕴。”

    明蕴下意识回头。

    明霞笑得开怀,“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接雨点,那是你最乖巧的时候。”

    明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岔开话题,“我去做早饭,下面条吧。”

    小时候,明蕴就比她的腰高一点,一看到下雨就高兴,自己上学去,一定会穿着雨靴淌水。放学回来还会站在门口充当门神,又总是会接下屋顶排水管落下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