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错乱,双魂一体,这也太巧合了些。苍宿排查了遍国师的人脉关系,加上江泽说的那番话,这才有了点不切实际的猜测。
君天容是这时候死的,正赶上先皇病危。先皇从前便信奉鬼灵,他一死,国师没有了靠山,那些不服的官员可不得预备一些小动作,铲除祸患。
茶盏轻叩,君无生压下了眉,在那想了一会,才斟酌语言道:“这话倒有理——想不到你还真客气上了。”
“……”苍宿把话题带回来,“你赶紧想想你生前有什么仇人,过会大典别碰上了。”
“这么问就难说了。”君无生顿了一下,怂了肩。“满朝文武。”
苍宿登时傻了眼,满朝文武?!亏得这鬼还能这么云淡风轻。敢情不肯出门是不想碰着之前招惹过的人吧!
“你……”苍宿难以言语,“莫非是想堵了我所有生路?”
君无生却不在意,凡事皆如过往云烟似的潇洒说道:“见机行事嘛,你得相信你自己。”
“……”
“别这么沮丧啊,看着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君无生见苍宿吃瘪,心情大好,“大不了到时候你再求我帮你么,指不定我心情好,就召个风替你把人扇走了呢。”
苍宿倒是想把这鬼扇走。
扇得越远越好。
君无生笑而不语,半响,见苍宿一个人偏过头去生闷气,还伤口撒盐似的凑过去看。
苍宿压根不想再搭理他了,抱着猫就躺下准备睡觉。他又不是这只没有时间观念的鬼,过了几个时辰还得起床走流程呢。
黑猫两只爪从苍宿的手臂下挤出来,无助地在半空抓挠。它两颗亮晶晶的蓝眼睛期待地望着君无生,企图萌化这位能救它于水火的鬼灵大人。
可惜这位鬼灵大人的眼多半是瞎了,只看把它压住的国师,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它!
黑猫已经想好自己的墓志铭了——死于泰山压顶。
它失望透顶地翻了个身,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寻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角度。脖子扭啊扭,好容易找到个好位置,鼻子却碰着了国师的下巴。
它嗅了嗅,还挺香。于是没记较自己被压成肉饼的事了,决心叛变。
一旁的君无生想不到一只小猫心里那么多戏,也不在意。他观苍宿侧颜,嘴角的笑意慢慢就消散了。
君无生的指节动了动,余光里的火光就灭了。天光大暗,黑夜里唯有他的眼睛里泛着光。
不知是不是光影的问题,在苍宿看不见的地方,君无生的虚影不再模糊。
像个真实存于世间的人一般,有实感,也能呼吸。
“凑热闹么……”君无生兀自喃喃道,“还是得找个东西挡挡。”